“下官周時安,參見首座大人!”
一個恭敬中帶著明顯激動的聲音,突兀地在身側響起,打斷了她的思緒。
林晚聞聲,下意識地轉過頭,隻見身側三步開外,躬身立著一個穿著八品綠色官服的年輕男子。
男子身量中等,麵容端正,帶著讀書人特有的清秀,此刻因激動和恭敬,臉頰微微泛紅,他眉眼低垂,不敢直視林晚。
林晚目光在他臉上頓了頓,覺得有些眼熟。
記憶快速翻動,很快與某個在太醫院值房內昏暗燈光下、曾冒著風險悄悄向她示警並提供線索的身影重合。
“周時安?”
她幾乎是脫口而出,語氣裡帶著一絲確認。
周時安聽到頂頭上司竟然一口叫出自己的名字,而且語氣平和,毫無倨傲,心頭猛地一熱,激動得手都有些抖。
他慌忙將腰彎得更低,聲音因為緊張而略顯急促:
“正、正是下官!下官周時安,參見首座大人!恭賀大人榮膺首座之位!”
俗話說,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這話用在此刻的周時安身上,雖有自貶之嫌,卻也貼切。
他本是太醫院中一個不入流的小小醫官,無背景、無人脈,事事都按部就班,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熬出頭。
隻因當初太醫院內暗流洶湧之時,他憑著一份未曾泯滅的醫者良心和幾分膽色,暗中對當時處境微妙的林晚施以過援手,遞過關鍵的消息。
這份雪中送炭的情誼,林晚記下了。
此番皇帝雷厲風行,肅清朝廷,太醫院作為陸青陽經營多年的地盤,自然首當其衝,一批與陸青陽過往甚密的官員被清理出去,空出了不少職位。
吏部將遞補候選名單送到林晚麵前時,她在密密麻麻的名字中一眼看到了“周時安”三個字,想也沒想,便提起朱筆,在那名字後麵打了個勾。
於是,周時安便從默默無聞的底層醫官,一躍成為太醫院的醫監,正兒八經的八品官員,有了品級,有了職司。
這對於他這般毫無根基的寒門子弟而言,無異於一步登天,鯉魚躍過了最關鍵的龍門,他心中對林晚的感激,早已無法用言語形容,隻化作此刻更深的恭敬與誓死效忠的決心。
林晚看著他激動難抑的樣子,心中了然,也有些感慨。
她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屬於“上司”的溫和笑意,開口問道:
“不必多禮,周醫監此刻前來,可是有何要事稟報?”
周時安直起身,依舊微微垂首,以示恭敬,聞言連忙回道:
“回首座大人,正是有事稟報,按照您先前——呃,是皇上之前下旨清查太醫院時,您曾指示過的方向,下官這幾日帶人仔細清查了太醫院各處庫房、密室以及……一些隱秘角落。”
他頓了頓,抬頭飛快地看了林晚一眼,見她神情專注,才繼續道,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
“幸不辱命!當初被前院首陸……陸青陽私自藏匿於太醫院各處的‘金雞納’神藥,共計三十七箱,已全部尋獲!現下均已妥善搬運、登記,收納於生藥庫甲字第三號庫房內,派了專人看守,等候首座大人您的進一步示下!”
金雞納神藥?
林晚先是一愣,隨即猛地想了起來!
對了!
金雞納神藥呀!
自己除了要建一座三甲醫院外,徹底根除嶺南的瘟疫也是頭等大事呀!
隻是後來事情一樁接著一樁,自己又忙著應付各種接踵而至的公事、謀劃醫院,竟然把這事兒忘到了腦後!
林晚心裡“哎呀”一聲,暗道自己這記性,真是該吃點核桃補補腦了,但麵上卻不動聲色,依然維持著首座的威嚴,隻是眼中飛快地掠過一絲恍然和輕鬆。
“好,周醫監此事辦得妥當,辛苦了。”林晚緩緩頷首,語氣中帶著讚許。
周時安聽到林晚的誇獎,臉上紅光更盛,連忙接著說道:
“不敢不敢,皆是下官分內之事,首座大人運籌帷幄,下官隻是依令行事。”
林晚不再多言,抬步便向太醫院內走去,吩咐道:
“前麵帶路,本座先去生藥庫,親眼看看那些藥材。”
“是!首座大人請隨下官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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