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此刻的月河鎮,當真是一座空城。
蘇布的大軍進城後,先是安排了兩支小隊封住了城門,防止目標從其他出口逃脫,然後他勒住馬,環顧四周,正想找個人問問路,結果這大街上,不僅商鋪、茶肆、酒館關門了,路上愣是連一個人都沒有。
蘇布撓著頭,滿臉困惑:
“真是邪乎了,守城的衛官沒有,這城內的百姓也是一個都沒有,難不成這裡已然是一座空城了?這讓吾倒哪去找這兩個人去!”
他正苦惱著呢,底下一個親兵來報:
“首領,兄弟們抓到了一個小孩兒!”
蘇布一聽“首領”這個稱呼,頓時有些飄飄然。
他雖然是王延慶麾下的酋長,但眼看著自己的老大就要打下王城稱王了,他便也偷摸著自稱了首領,過過乾癮,若是王延慶知道了,少說不得讓他脫層皮,但此刻他正享受著呢,哪裡管得了那麼多。
他腰杆一挺,大手一揮,還頗有那麼點兒氣勢:
“帶上來讓吾看看!”
幾個士兵押著一個小孩兒走上前來。
這小孩兒正是小李子,他穿著一件灰撲撲的短褂,頭發亂糟糟的,臉上臟兮兮的,但一雙眼睛卻是滴溜溜地轉著,透著幾分機靈和狡黠。
他看到這些五大三粗的兵將們,也不害怕,就那麼直挺挺地站在那裡,雙手叉腰,昂著頭,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
蘇布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小不點兒,不由得笑了,他翻身下馬,走到小李子麵前,彎下腰,笑嗬嗬地看著他:
“小娃娃,你剛才有沒有看到一男一女騎著一匹白馬入城啊?他們又往何處方向去了?你快快說來,吾一會兒給你買糖葫蘆吃!”
小李子一聽,根本不吃他這一套,他歪著腦袋,上下打量了蘇布一番,然後伸出一隻手來,手心朝上,五根手指頭張開著,向著蘇布比劃著。
蘇布不解其意,撓了撓頭:
“這是何意?”
這時,底下的一個親兵湊上前來,附在他耳邊悄悄耳語道:
“首領,這孩子精得很,向您要銀子呢!”
這一聽,蘇布本來剛剛在路上好不容易平息下去的怒火,“噌”的一下又冒了出來,他“唰”的一聲一把抓過小李子,將他按在自己的膝蓋上,掄起巴掌就開始打他的屁股,邊打嘴裡還邊嘟囔著:
“奶奶的,王延慶欺負吾,陸青陽也欺負吾,現在你這麼個小不點兒,也要欺負吾!氣死吾了!你說不說!說!快說!”
那巴掌“啪啪”地落在小李子的屁股上,打得他嗷嗷直叫,小李子一邊掙紮一邊大喊:
“別打了別打了!我說我說!”
蘇布這才停下手中的動作,將他放了下來:
“快說!”
小李子揉著被打痛的屁股,眼淚汪汪的,卻還是不忘先伸出手:
“先給錢!”
蘇布氣得胡子都翹起來了,抬手又要打,小李子連忙縮著脖子,指著城北的方向喊道:
“往那邊去了!往城北的棲雲山方向去了!我看到他們騎著白馬進山了!”
蘇布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從腰間摸出幾塊銅板,扔給小李子:
“算你小子識相!”
小李子接過銅板,在手心裡掂了掂,撇了撇嘴,眼淚花兒在眼圈打轉,就這幾個錢,打發要飯的呢?不過這話他此刻也不敢說出口。
不遠處,通源當的二樓。
這裡的窗戶稍微開了一點小縫,屋內的林晚和撻拔冽還有李景梧正在偷偷地觀察著街上的這一幕。
看到小李子被打屁股的場景,三人都露出了一絲古怪的神情,李景梧的嘴角甚至在微微抽搐著,也不知是好氣還是好笑。
撻拔冽不禁打趣道:
“這小李子還真是天性不改啊,見了誰都想訛一把,可惜這次碰上的是個正在氣頭上的莽夫,別人可不吃他這一套啊,你說是不是啊,林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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