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別荊楚群山的滿目青翠,齊樂牽著夕的手,懷中蜷著溫順的九尾狐幼崽,周身靈氣輕攏,化作一道淡綠流光掠過天際。
曆經數月奔波,他眉宇間的疲憊未曾消減,眼底卻愈發澄澈通透。合道境的修為在一次次地脈修複中愈發圓潤,此前因執念滋生的暴戾氣息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與大地同頻的溫潤道韻——這是屬於守護之道的合道之力,也是他結束了自己的偏執後,終於尋到的修行正途。
夕立在齊樂身側,指尖縈繞著細碎的山海靈絲,忽然蹙起嬌俏的眉頭,稚嫩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凝重:“主人,前方蒼梧之野,有很強烈的地脈哀鳴。比江南、北境、西蜀所有地方都嚴重,不是簡單的戾氣淤塞,是地脈核心靈根崩裂了,還有……上古凶獸的靈息,暴戾又痛苦,快要壓製不住了。”
齊樂聞言,周身靈氣驟然一凝,腳下流光速度倍增。衣袖翻飛間,淡綠靈氣將身旁的夕與懷中的小狐護得更緊,他心中清楚,蒼梧之野乃是華夏上古靈脈發源地之一,地脈深厚綿延,更是山海經中諸多異獸的上古棲息之地,靈脈根基遠比九州其他地方更為厚重。此番竟出現靈根崩裂之象,想必是心魔動亂最盛之時,他自身合道境的執念戾氣徹底爆發,餘波穿透昆侖,徑直震毀了蒼梧的深層地脈,這等損傷,絕非尋常修士能夠修複。
不過半個時辰,蒼梧之野的景象便映入眼簾。
入目之處,儘是滿目瘡痍。原本遮天蔽日的千年古木儘數枯焦,枝乾光禿禿地指向灰蒙蒙的天空,樹皮皸裂剝落,毫無生機;大地裂開縱橫交錯的深壑,溝壑深不見底,翻湧著暗沉的心魔戾氣,地脈靈氣從裂痕中瘋狂外泄,化作狂暴的氣流席卷四方;山腳下的凡人村落早已斷壁殘垣,百姓被迫背井離鄉,良田乾裂,溪流乾涸,連飛禽走獸都不見蹤跡,隻剩下死寂與暴戾籠罩著整片荒野,風刮過裂穀的嗚咽聲,像是天地間最悲涼的歎息。
齊樂落在一處裂穀邊緣,閉上雙眼,合道境神識鋪天蓋地蔓延而下,直探地脈深處。神識所及之處,他心頭驟然一沉。蒼梧地脈的主靈根竟被震斷成三截,斷裂處纏繞著濃鬱的黑色戾氣,那戾氣中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合道境氣息——正是他此前失控時,殘留的自身執念戾氣。也唯有合道境強者的力量,才能震碎蒼梧這等上古靈脈的核心根基,更能侵染棲息於此的上古山海異獸。
“是我的過錯,又重了一分。”齊樂輕聲自語,掌心微微攥緊,眼底愧疚翻湧,卻沒有半分退縮。他轉身看向夕,語氣堅定:“夕,用山海本源鎖定凶獸位置,我和梧桐芽來穩住地脈戾氣,絕不能讓這裂穀繼續擴張,波及周邊更多城池。”
夕重重點頭,將手掌按向乾裂的地麵,閉上眼睛,周身泛起柔和的白光。她與山海古籍同源的本源之力順著地脈縫隙蔓延,不過片刻便穿透層層戾氣,鎖定了穀底的目標。她猛地睜開眼,眼神滿是急切:“主人,在中央裂穀穀底,是窮奇!它被你的合道戾氣纏得太深,已經完全迷失本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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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經載,窮奇狀如虎,有翼,能言,性本靈智,卻喜逐戾氣,乃是上古異獸中戰力極強的存在。如今被合道境心魔戾氣侵染,靈智被徹底蒙蔽,已然淪為隻知破壞的凶獸,若是任由它在蒼梧作亂,瘋狂撕扯地脈,整個蒼梧靈脈都會徹底崩塌,屆時九州南方地脈都會隨之動蕩,甚至引發連鎖反應,動搖整個九州的靈脈根基。
而此時,千裡之外的道門玄都壇與華夏南方的軍營中,兩道合道境氣息同時微動。
道門首領許軒立於玄都壇中央,身前懸浮著九州地脈全景法陣,蒼梧之地的血紅裂痕在法陣中格外刺眼,如同大地一道猙獰的傷口。他指尖輕撚法訣,神色沉穩:“蒼梧地脈主根崩裂,窮奇失控,是齊樂此前的合道戾氣殘留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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