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禿禿的枝椏扭曲交錯,朝著灰蒙蒙、暗無天日的天空瘋狂伸展,枝椏末梢尖銳如爪,布滿猙獰的棱角,仿佛無數隻從地獄伸出的鬼手,在死寂的空氣裡靜靜佇立,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與恐怖,仿佛下一秒就會朝著闖入者狠狠抓來。
地麵早已沒有了肥厚青翠的青草、嬌豔欲滴的靈花,也沒有了鬆軟溫潤的靈土,取而代之的是一層厚厚的、枯黃發黑的碎屑,那是草木徹底枯死、被邪氣啃噬殆儘後的殘灰,混雜著細小的枯木渣,踩上去沒有絲毫聲響,隻覺得綿軟黏膩,卻又冰寒刺骨。這些枯屑沾在鞋邊,瞬間便化作冰冷的寒氣,順著肌膚紋理,一點點往骨頭縫裡鑽,凍得人四肢發麻,連血液都仿佛要凝固。
更詭異的是,這片山林沒有一絲風,所有的枯木、殘灰都靜靜定格,連空中漂浮的微塵都靜止不動,時間仿佛在這裡徹底停滯,萬物都被定格在死亡的瞬間。整片林地隻剩下令人窒息的死寂,還有那股揮之不去、濃到化不開的陰寒邪氣,彌漫在每一寸空氣裡,粘稠得如同液態,吸入鼻腔的瞬間,隻覺得喉嚨發緊、肺部滯澀,連體內的生機都仿佛被抽走了一絲,渾身難受至極。
齊樂牽著夕緩緩落地,腳尖觸碰乾裂慘白、堅硬如石的地麵,指尖傳來的不是泥土的厚重溫潤,而是如同萬年寒冰般的堅硬刺骨。他下意識將大地道韻蔓延開來,剛一觸碰周遭的邪氣,便被那股枯寂之力瘋狂吞噬,道韻所及之處,地底沒有絲毫木靈波動,沒有草木根係的生機,隻有一片如同死亡般的沉寂,仿佛這片大地早已徹底死去。
肩頭的窮奇瞬間縱身躍起,小小的獸身緊繃如弓,黑亮的毛發倒豎,周身黑光暴漲,化作一道黑色屏障;另一側的畢方也展翅騰空,青金色的羽翼舒展,金色天火在羽翼間瘋狂流轉,火光灼灼。兩隻上古異獸周身氣息全開,靈識儘數鋪開,死死盯著眼前這片死寂的枯林,如臨大敵,獸瞳與鳥眸裡滿是戒備,隨時準備應對突如其來的危險。
“整片蒼梧林,都成了邪氣的囚籠。”齊樂俯身,指尖輕輕拂過地麵的枯屑,那些枯屑在他溫潤的靈氣觸碰下,瞬間便化作虛無,連一點痕跡都沒留下,仿佛從未存在過。他眉頭緊蹙,靈識再次深入地底,聲音愈發凝重,“木靈脈的氣息被徹底封鎖,不是簡單的潰散,是被邪氣硬生生困住,如同蛛網縛身,一點點啃噬本源。鎮守靈脈的鹿蜀……就在林子最深處,可它的靈識波動,破碎得可怕,斷斷續續,還帶著無儘的痛苦與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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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緊緊攥著齊樂的手,小腳步步緊跟在他身後,踏入蒼梧林的瞬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林間比外圍更加詭異陰森,密密麻麻的枯木林立,扭曲交錯的枝椏形成巨大的陰影,將整片林地死死籠罩,沒有一絲陽光能夠穿透層層枯木,抬頭望去,隻能看到密密麻麻、扭曲交錯的枯樹枝乾,如同一張巨大的黑網,將整片山林死死罩住,讓人喘不過氣。
林間沒有任何生靈的聲響,聽不到蟲鳴,聽不到鳥叫,聽不到風吹樹葉的聲響,甚至連彼此的呼吸聲,都被枯寂邪氣快速吞噬,整片世界安靜得可怕,隻剩下自己心跳的聲響,在死寂裡顯得格外突兀,每一聲咚咚的跳動,都透著壓抑的恐懼,敲在心頭,讓人愈發心慌。
前行不過數十步,夕便看到了令她頭皮發麻、渾身發冷的一幕。
一株半枯的古樹下,躺著幾具早已失去生機的小獸骸骨,有靈兔、靈雀,還有年幼的靈鹿,骸骨完整無缺,沒有絲毫破損,卻被一根根纖細如絲、漆黑如墨的邪氣絲線牢牢釘在地麵,絲線深深嵌入骸骨之中,紋絲不動。骸骨表麵布滿了細密的黑色紋路,如同蛛網般蔓延,那是邪氣徹底侵入骨髓、吞噬完所有生機、連魂骨都被汙染的痕跡。
更詭異的是,那些小獸的眼眸位置,空空如也,隻留下兩個漆黑幽深的洞口,沒有半點魂魄殘留的氣息,仿佛連魂魄、靈識都被邪氣徹底啃噬乾淨,連輪回的機會都被剝奪。夕的山海靈絲下意識探去,想感知一絲殘存的生靈氣息,剛一靠近骸骨,盤踞在骸骨上的黑色邪氣便猛地竄出,如同劇毒的毒蛇般瘋狂纏上靈絲,靈絲瞬間泛起滾滾黑煙,傳來一陣劇烈的刺痛,如同被千萬根冰針紮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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