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們靠近了，堡壘的細節才清晰起來。
它比林克想象的要小得多，更像一個加強版的哨塔。
一道深得嚇人的壕溝環繞著它，底部插滿了削尖的木樁。
堡壘唯一的入口，是一座簡陋的木製吊橋，此刻正吱吱呀呀地放下來。
吊橋外，是幾排交錯擺放，布滿尖刺的巨大拒馬。
馬車在拒馬外停下，林克他們被趕下車，徒步走過吊橋。
腳下的木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斷裂。
堡壘內部空間狹小，擠著上百個神情疲憊的士兵。
一個穿著鎖子甲，眼神銳利的中年男人站在堡壘中央，他應該就是中隊長。
“新來的？”
中隊長聲音沙啞，目光掃過林克三人。
他在絡腮胡身上停留了一下，微微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我是哈羅德，這裡的頭兒。歡迎來到禿鷲高地，名字挺威風是吧？”
他扯出一個沒什麼笑意的笑容說道。
“這裡離前線最近，看得最遠，也死得最快。”
“這裡規矩很簡單，聽命令，守好你的位置。”
“別想著當逃兵，否則下場比死在敵人手裡還慘。”
他指了指深不見底的壕溝，和那些尖刺說道。
說完，哈羅德中隊長揮揮手，絡腮胡便把林克單獨拎了出來。
“菜鳥，你運氣不錯。”
絡腮胡把他推到一個靠在木牆邊，正用一塊磨石打磨短劍刃口的老兵麵前。
這老兵看上去四十多歲，左耳缺了一小塊，一道疤痕從顴骨劃到下巴。
他穿著磨損嚴重的皮甲，眼神掃過林克帶著審視，也帶著一絲疲憊之色。
“這是老伍德，你的伍長。”
“以後跟著他，他讓你往東，你最好別往西瞟一眼。”
絡腮胡指著伍德說道。
伍德沒抬頭，隻是用大拇指試了試短劍的鋒刃，發出細微的刮擦聲。
“新兵，你的名字？”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冰冷的問道。
“林克，長官。”
林克站直身體回答。
他能感覺到這個老兵身上散發出的氣息，那是真正被血與火淬煉過的味道，就如同甘一樣。
“長官？”
“在這兒，隻有活人和死人。叫我伍德，或者老伍德。”
“拿好你的槍，跟我來，巡邏時間快到了。”
伍德終於抬眼瞟了一眼，隨即又帶上點嘲諷說道。
他收起磨石，將短劍插回腰間的皮鞘，動作非常流暢。
林克緊握長槍跟上伍德，老伍德帶著他走到堡壘邊緣的一個垛口。
指著堡壘外那片起伏不平，布滿了低矮灌木和嶙峋怪石的坡地。
“看見沒？那就是我們的地盤，也是我們的墳場。”
“巡邏，就是出去用眼睛看，用耳朵聽，用鼻子聞，用命去探路。”
“記住幾點，菜鳥，我隻說一遍。”
伍德的聲音嚴肅無比。
“第一，永遠保持距離，最好兩人一組，間隔十步以上。”
“一個踩中陷阱，另一個還能報信或者拉一把。別以為紮堆安全，那是給敵人當活靶子。”
“第二，眼睛別光盯著遠處，每一步落下去之前，要看清楚。”
“草叢裡、浮土下、都可能藏著要你命的玩意。比如捕獸夾、陷坑、塗了糞的尖樁等等...”
“記住我們之前巡邏留下的標記，那是安全路徑，別走岔了。”
他指了指遠處幾個不起眼的，堆疊的小石塊說道。
“第三要學會聽風！風聲能掩蓋很多東西，但也能帶來情報。”
“比如箭矢破空聲、金屬摩擦聲、甚至敵人壓低的呼吸。”
“鳥獸突然驚飛，蟲子突然噤聲，比十個哨兵喊敵襲都靈。”
“還有，別看我們的位置高，是優勢也是劣勢。優勢是看得遠，能提前發現敵蹤。”
“劣勢是，你在看別人，別人也在看你。找掩護，樹、大石頭、土坡，別傻乎乎站在坡頂當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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