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要塞外駐足許久。”那人率先開口，語調平淡無波，無熾烈敵意，亦無半分友善，隻剩冰冷的篤定。
林楓語氣淡然：“路過而已。”
對方並未追問，卻也遲遲不肯離去。虛空沉寂數息，風聲悄然流淌，緊繃的氛圍不斷蔓延。
“你身上攜有一物，出自灰燼星域。”那人再度開口，語氣始終平穩，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那東西，你不配持有。”
他腰側懸著一柄深色短兵，柄身纏滿磨損的舊帶，紋路斑駁，是常年征戰、久經殺伐的痕跡。
林楓不答不問，不否認亦不辯解。體內混沌之氣已然悄然流轉周天，隱於四肢百骸，體表無半分攻擊姿態，可周身氣場已然鎖緊，對峙之勢成型。他心知，今日之事，絕無安然作罷、各自離去的可能。
那人不再言語，垂首靜立，眸光隱於陰影之中，靜待林楓破綻。
晚風穿石，虛空無聲，緊繃的氛圍如拉滿的弓弦，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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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之間，那人動了。
並非正麵強攻，而是身形驟然側滑，欲繞至林楓視野盲區，搶占攻守先機。同時右手精準探出，扣向腰側短兵，動作乾脆利落，無半分冗餘花哨，儘是殺伐老手的沉穩。
對方身形異動的瞬間，林楓已然後撤半步，分寸拿捏極致，恰好拉開出劍最優距離。掌心混沌之力噴湧而出，覆於劍身之上，凝成一層凝實的金輝，不刺眼，卻厚重沉穩，道韻內斂。
短兵應聲出鞘，深色寒光劃破虛空，身影隨勢貼近，軌跡模糊詭異，貼合虛空走勢，刁鑽至極。一道灰黑色弧光劈斬而出，術法根基尚未完全凝實，卻帶著刺骨的殺伐之氣，直取林楓中路。
林楓不硬接、不僵持，身形微側，精準錯開弧光主勢。灰黑弧光擦過他的護體氣罩，爆出細碎嗤鳴，如同烈刃灼石，在氣罩表層留下一道淺淺的焦痕。
借閃避之勢，林楓手腕翻轉，長劍反手遞出，劍尖如流星點刺，直逼對方側肋空門。
那人倉促側身避讓，身法靈動，卻略顯僵硬，一側身軀舒展受限，顯然舊傷未愈，拖累身形。堪堪避開劍尖之後，手中短兵驟然回轉，橫掃而來，封堵林楓攻勢。
這一次，林楓不退不避。
他抬步前踏，劍身豎直橫擋，以劍脊硬接對方橫掃的短兵。金黑兩器相撞，清脆的金石交鳴響徹碎石虛空，細碎火花轉瞬即逝。
格擋的刹那，林楓左掌凝聚渾厚混沌之力，順勢拍向對方肩頭，攻勢迅猛且連貫。
那人危急關頭偏身卸力，掌風擦著肩頸掠過，未能完全命中，堪堪避過重創。
一擊落空，林楓順勢收勢，後撤數丈，穩穩立身，不再貿然追擊。
對麵之人短兵垂落身側，未歸鞘、不收起，胸膛微微起伏，氣息略顯紊亂。他靜靜佇立虛空，眼神晦暗難辨，攻守之勢已然暫緩。
彼此心知肚明，再戰下去隻會陷入長久僵持，對方奪寶無果，自己亦無法速戰速決。這場對峙，已然失去繼續糾纏的意義。
數息沉寂後，那人終於收兵入鞘。長袍下擺隨後退的動作輕晃，他轉身絕塵而去，步伐沉穩，無半分狼狽倉促，自始至終未曾回頭，身影很快消融在碎石虛空的幽暗深處。
林楓立在原地，靜靜目送那道尾隨氣息一路遠去，直至徹底消散在神識感知範圍之外。抬手撫過劍身，劍脊之上，還殘留著方才短兵碰撞的細微刮痕，清晰可見。
他無意追擊，亦不繞道規避，重整身形，繼續沿既定航向奔赴歸墟城。
劍上痕跡未消，心頭戒備不滅。林楓清楚，今日一別絕非終點，這場因灰燼星域秘物而起的糾葛，隻是暫時落幕。
對方摸清了他的行跡與目的，他也看透了對方的路數與短板。二人各留痕跡、各攜所知，如同一場未完結的對峙，餘韻長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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