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斯丘什科的瞳孔驟然一縮：“你說什麼？這不可能！”
他這一路從北麵而來，俄軍始終被他們遠遠甩在身後，為何會有敵人突然出現在南側？
要知道，他並未在左翼安排任何軍隊。
一旁的參謀道：“難道是從阿斯特拉罕過來的俄軍？”
阿斯特拉罕平原位於北高加索，俄國高加索軍團的大本營莫茲多克就在那裡。
柯斯丘什科是神色僵住。
他原以為高加索的俄軍至少要三個月才能趕到西線，而現在距離那裡的俄軍撤出格魯吉亞僅有兩個多月他根本不知道，亞曆山大一世給古德維奇的命令是，必須在三月之前抵達斯摩棱斯克。
於是高加索軍團隻得拚命趕路，以至於走丟了近四分之一的士兵，卻在半路上聽說波軍正在向諾夫哥羅德-謝韋爾斯基撤退。
而當時古德維奇正好走到波爾塔瓦，於是便臨時改變了行程，徑直向西追擊波軍。
不過他一直未能得到波軍的確切位置，隻得邊走邊找，沒想到等到了博布羅維察鎮時，卻意外發現波蘭人就在自己北側。
柯斯丘什科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轉頭問參謀：“左翼有哪些部隊？”
後者快速回憶了一下，道：“剛剛輪替休整的王領第十九步兵團，元帥大人。”
柯斯丘什科看了眼正在激烈交火的科澤列茨鎮。防守那裡的是不久前被擊潰過一次的薩莫伊洛夫軍團，其戰鬥力和戰鬥意誌都非常低，按照目前的趨勢，再有大半天時間，他就能攻下那裡。
科澤列茨以西就是第聶伯河，他的軍隊將得以返回波蘭。
他對一旁的傳令官沉聲道：“命令萊姆洛維奇中校儘全力擋住那些俄國人4個小時，不，3小時就行。讓基靈斯基帶近衛騎兵營立刻去增援。”
他說的近衛騎兵營就是5千多名翼騎兵，在失去戰馬之後，他們就被當做了後備步兵使用。參謀忙道：“元帥大人，可十九團隻有不到兩千人，而且不久前剛進行過激烈的戰……”
“我知道！”柯斯丘什科低著頭道，“他們一定能做到的。他們必須做到。”
科澤列茨鎮東南方向5公裡外的伊格納提村。
正在吃飯的波蘭王領第十九步兵團的士兵們突然聽到了集合鼓聲，立刻紛紛將拿著的黑麵包用力塞進嘴裡，然後抓起槍跑了出去。
不遠處的傷兵營地裡，不知誰喊了一聲，“俄國人從博布羅維察發起了偷襲。我們在那裡還沒有防線，誰還能站起來？跟我去擋一陣。”
立刻便有幾名臉上纏著繃帶的士兵湊了過來，“我還能打。”
“我也去！”
“還有我……”
隨著消息傳開，很快便有數百名傷兵聚集而來，有些人甚至還吊著一隻胳膊。
而後旁邊的傳染病營地湧來了更多的士兵。他們大多在發燒，但四肢還算靈活。雖然按照法國軍醫的要求，他們不得和其他人接觸，但眼下局勢緊急，也顧不得這麼多了。
等十九步兵團在村口完成集結的時候，已有超過3千名傷員和病號自發地聚集在了旁邊。
萊姆洛維奇中校從他們麵前跑過，皺眉道：“你們連站都站不穩，快回去！”
沒有人挪動腳步，傷病士兵們反而拚儘全力挺直了後背。
中校又喊了一遍，最終無奈地對參謀道：“給他們分發彈藥。動作快點，俄國人隨時會衝上來！”半小時後，當俄國高加索軍團的哥薩克騎兵準備對波軍側翼發起突襲時，卻意外地看到，不遠處正有一條步兵線列在等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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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線列陣的長度判斷，至少有四五千人。
和和他們之前偵察的情況完全不同。
哥薩克騎兵隻得返回彙報。隨後古德維奇便親自組織步兵主力，向波蘭人的防線發起了進攻。在雙方相距還有一百多米時，波軍率先開火了。
隻是他們的射擊非常淩亂，而且顯得稀稀拉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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