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拉爾深以為然地點頭：“您說得沒錯。阿裡帕夏雖然能力出眾，但也極具野心。有傳言說他甚至想兼任漢誌總督。
“而貴國曾幫助他擊敗馬穆魯克，又和開羅保持著密集的貿易往來，目前也隻有貴國強大的影響力，能讓阿裡接受“勸告’。”
塔列朗又和他扯了好一陣讓阿裡撤出漢誌有多麼困難，這才在賈拉爾的反複央求之下，佯裝非常為難的樣子：“出於我們兩國間深厚的友誼，我終究是不能袖手旁觀。”
他低頭沉思片刻，歎了口氣道：“這樣吧，700萬庫魯什，我親自去開羅試試。”
700萬庫魯什就是2100萬法郎。絕對屬於獅子大開口！
但賈拉爾的臉上卻沒有絲毫不悅之色，甚至還閃過一抹輕鬆的表情。
他最擔心的是法國人不想得罪正如日中天的阿裡，而拒絕此事。
隻要法國人願意接手，那就不怕他開高價。有要價就有還價，蘇丹派他來就是做這個的。
他立刻擺出感激涕零的表情：“真是太感謝您了，法蘭西永遠是這世上最值得信任與尊重的偉大國度！“隻是，您看，帝國的財政情況並不理想。蘇丹陛下的軍隊還在外高加索教訓不守信用的波斯人，而希臘等地也不時發生叛亂。大維齊爾整天都在為軍費發……”
塔列朗語重心長道：“您知道，這些錢並不是給我國的，而是用來“說服’阿裡帕夏。
“現在阿裡也很清楚，暫時沒有軍隊能將他趕出漢誌。您必須向他提供比他能在漢誌獲得的收益更多的好處才行。”
賈拉爾的眼中閃過狡黠之色，法國人果然對阿拉伯半島的事情不夠了解，竟然會說起“收益”。他立刻道：“這點您無需擔心，實際上，漢誌大部分的地區都是荒漠，阿裡在那兒並沒有什麼收益。哦，在德拉伊耶叛亂之前，那裡每年向帝國繳納的稅金僅有20萬庫魯……”
他這倒是沒說謊。漢誌除了兩座聖城之外，就隻有沿海的零星綠洲出產椰棗和山羊，窮得要死。如果某些年份發生了戰爭的話，蘇丹還得倒貼軍費。
然而塔列朗卻是不緊不慢地按照攝政王殿下的吩咐道：
“有些事情蘇丹陛下不能做，但阿裡帕夏卻可以。
“我從開羅聽到的消息是，阿裡帕夏準備壟斷聖城的“朝覲稅’。稅率會是聖城守護者的數倍。”他瞥了蘇丹特使一眼，加重了語氣：“更重要的是，他可以用朝聖資格來影響康斯坦丁尼耶的政局，從而從中獲利。”
賈拉爾頓時心中一緊。
法國人說的很有可能。蘇丹最希望的是朝聖之路通暢，而阿裡卻完全沒有這方麵的顧忌，他完全可以用朝聖資格，在康斯坦丁尼耶培養出一股支持他的勢力一一朝聖對於任何一個奧斯曼人來說，都是人生中的頭等大事。
而約瑟夫之所以如此肯定，是因為曆史上默罕默德·阿裡就是這麼做的。
塔列朗繼續道：“除了對聖城的影響，阿裡帕夏還會在吉達港設立“紅海貿易中轉站’。”賈拉爾愣了一下：“那是什麼？”
“簡單來說，他會強製要求所有前往延布、亞喀巴、埃爾圖爾這幾個港口的商船先全部停靠在吉達港，要麼交稅，要麼直接卸貨。
“之後，他再用平底船將貨物分運至紅海北側的港口。”
吉達港是紅海中部的一個港口，位於麥加以西。
如果阿裡在這裡截停所有進入紅海的商船，就等於壟斷了所有從阿拉伯海至地中海，以及敘利亞等地的貿易。埃及那邊的貿易就更不用說了。
嗯，他曆史上就是這麼乾的，硬是將沒什麼油水的漢誌地區搞成了第二大財政來源。
賈拉爾的瞳孔猛縮，不顧禮儀地高聲道：“他沒有權力這麼做！他，他這是叛國！”
對半個奧斯曼帝國的貿易征一道“私人關稅”，完全稱得上是叛國罪了。
塔列朗先在心中暗讚了攝政王殿下的“偉大商業構想”，這才神色嚴肅道：“目前來看，沒有人能阻止他這麼做。”
賈拉爾愣了片刻，焦急問道：“這消息可靠嗎？”
“等阿裡帕夏著手實施之後，您就能完全確認了。”
“不，必須讓他撤出漢誌。”賈拉爾突然發現，自己以為簡單的“討價還價”任務其實難於登天。他苦著臉道：“可眼下帝國真的拿不出700萬庫魯……”
“大維齊爾能撥出多少經費？”
賈拉爾情急之下直接交底了：“大概200萬庫魯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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