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玻璃門,像一道透明的屏障,將自助銀行內慘白的光線與門外濃稠的夜色切割開來。
門內,陳默僵立在原地,血液仿佛在血管裡瞬間凍結,四肢百骸透出冰窖般的寒意。他死死盯著馬路對麵那輛如同蟄伏野獸的黑色SUV,深色的車窗吞噬了所有光線,看不見裡麵的人,卻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兩道冰冷、審視的視線,穿透玻璃,牢牢地釘在他身上。
他們來了。
這麼快。快得令人窒息。
他剛剛掛斷那個打給自己手機的試探電話,甚至不到一分鐘!
對方不僅監控著他的號碼,還能如此迅速地定位一個公用電話的位置……這絕不是普通警察能做到的!這些人擁有的資源和手段,遠超他的想象。
跑?
往哪裡跑?衝出這扇門,隻會立刻暴露在對方的視線下。這條街相對空曠,他根本無處可藏。
留在這裡?
這透明的玻璃房子就像一個展示櫃,他是裡麵無處遁形的展品。對方隻需要停在那裡,就能將他困死。或者,他們隨時可以下車,走進來。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波波衝擊著他早已搖搖欲墜的理智。他下意識地後退一步,後背抵住了冰冷的ATM機,金屬的寒意透過單薄的衣衫刺入皮膚。
他的手緊緊攥著那個鏽跡斑斑的鋁製飯盒,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這裡麵裝著的,是蘇晚用命換來的線索,也是一個不斷發射著信號的死亡信標。雖然他用了最簡陋的方法試圖屏蔽,但顯然,對方還是精準地找來了。
怎麼辦?到底該怎麼辦?
他的目光瘋狂地掃視著這個狹小的空間。ATM機,意見箱,垃圾桶,牆壁上的消防栓……沒有任何可以稱之為武器或者掩護的東西。
他的視線最終落回那部紅色的內部緊急電話上。
銀行客服?向他們求救?說有人跟蹤我?他們隻會以為是瘋子或者報假警,最多幫忙轉接110。而警察……他敢麵對警察嗎?
但……這似乎是眼下唯一可能拖延時間或者說製造混亂的機會!
沒有時間猶豫了!
他猛地撲過去,一把抓起了那部紅色電話的聽筒。
幾乎就在同時——
“吱——”
刺耳的刹車聲劃破夜的寂靜!
馬路對麵那輛黑色SUV的車門猛地打開!
兩個穿著深色夾克、身材高大的男人動作迅捷地跳下車,目光如鷹隼般鎖定自助銀行內的陳默,徑直穿過馬路,快步走來!
他們的步伐沉穩而快速,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隻有一種職業性的、冰冷的壓迫感。
來了!
陳默的心臟驟然縮緊,腎上腺素瘋狂分泌!他瘋狂地按著緊急電話上的按鍵,裡麵傳來單調的等待音。
快接!快接啊!
那兩個男人已經走到了自助銀行的玻璃門外。其中一個麵無表情地伸手推門。
玻璃門向兩側滑開。
冰冷的夜風裹挾著致命的威脅,瞬間湧入這個狹小的空間。
“請問需要幫忙嗎?”其中一個男人開口,聲音低沉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他的目光掃過陳默手中的紅色電話聽筒。
陳默的呼吸幾乎停止,手指僵在按鍵上。另一個男人的手似乎隨意地插在夾克口袋裡,但那口袋裡輪廓分明地凸顯出某種硬物的形狀。
紅色電話的聽筒裡,終於傳出一個公式化的女聲:“您好,這裡是銀行客服中心,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
機會!
陳默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對著話筒語無倫次地大喊:“救命!有人要抓我!在西門橋自助銀行!他們就在我麵前!報警!快幫我報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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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的客服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尖叫弄懵了:“先生?先生您冷靜一點,您說什麼?您遇到什麼情況了?”
門口的兩個男人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插兜的那個男人向前逼近一步,眼神變得極其危險。
“先生,請不要開玩笑,否則我們將……”客服的聲音還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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