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漾和容胤難得坐下來安靜的賞景。
空曠的草地上,搭了木台子,擺上酒菜點心。
居高臨下,是青草小坡、小溪、山澗,藍天白雲,涼風習習。
前來的秋獵的官員和家眷不少,但看到皇帝在這裡,都自覺避開,不敢打擾。
這一方天地安靜下來,小鳥都敢落在地麵找食了。
“快要入冬了,這麼舒坦的日子可沒幾天了。”
過年冷,還忙。
其實現在已經開始忙了,隻是能臣眾多,她比較能偷懶,還可以過幾天瀟灑的日子。
容胤:“天氣確實好,陛下怎麼不去打獵?”
蕭漾:“打夠了,過過癮就行。”
她並非天性嗜殺之人,鮮血不會給她帶來愉悅。
兩人說完又是許久的沉默,終於,容胤有些艱澀的開口:“陛下......已經定下皇夫的人選了?”
他聲音微涼,壓抑的平靜讓人聽不出真實的情緒,好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蕭漾:“嗯,定了。”
容胤看著滿目青山滴翠,竟是覺得那麼的刺眼。
“黎危武功高強,統領三軍,震懾朝野;慕雲瀲掌管天下財物,錢貨滿倉;許星沉雖出身文學泰鬥許家,但行事並非文和之道,並不適合坐鎮中宮,陛下若屬意他,需三思。”
他仔細分析,是臣子,似長者,獨獨不是情人。
然而相處這麼久,蕭漾哪兒還能不了解他。
這看似平靜、事不關己的語氣,其實已經快碎成渣了。
蕭漾故作不解:“聽起來朕有很多選項,隻是這麼多選項裡,怎麼沒有攝政王,你不算朕的人?”
容胤握緊酒杯,喝完之後才回答:“承蒙太宗厚愛,臣在幼時就入了皇家玉蝶。”
蕭漾失笑:“你這兩天抑鬱,就因為這個?”
有些話題,終究還是要麵對的。
容胤看向她:“臣是不會離開陛下的,隻是看著陛下與他人舉行大婚,臣做不到不嫉妒。”
這幾日不是他不想親近陛下,而是他怕自己親近了,就會克製不住嫉妒和不甘心。
之前蕭律大婚,他確實豔羨,也想要,但他隻是想,自己清楚知道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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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臣們吵著立他為皇夫,那是因為他們不知道容胤的名字早已經落在了皇家族譜,知道的除了靖親王、許太傅,其他人都死得差不多了。
靖親王他們不會胡言惹陛下不快,他知道陛下不想成婚,所以放任他們把他和皇夫這個頭銜放在一起,滿足心裡那一點隱秘的竊喜。
可紙包不住火的。
隻要皇帝大婚,打開族譜,所有人都會知道他自欺欺人的掩飾。
蕭漾:“......”
她共情不了容胤的煩惱,反而還想刻薄的說一句‘自找煩惱’。
這是什麼很難解決的事情嗎?
“朕記得每一任皇帝都會重修玉蝶,增減人員,正好蕭律娶了妻子,也該讓靖親王跟宗親把謝流箏的名字寫上去了。”
蕭漾這話說得好像跟容胤的煩惱毫無乾係,可裡麵卻別有深意。
蕭漾繼續賞景,容胤卻已經神遊天外,什麼都看不進去了。
陽光曬在身上太舒服,蕭漾閉著眼昏昏欲睡,等醒來的時候是在住處,天都黑了。
剛洗漱完,靖親王氣呼呼的找來彙報:“陛下,太廟的老鼠打翻了燈油,不小心燒到了玉蝶,你說這火奇不奇怪,前麵不燒、後麵不燒,偏偏把中間兩頁燒得一乾二淨。”
靖親王這明顯是話裡有話。
旁人不知道那兩頁寫的什麼,他還能不知道?
罵他們胡鬨呢。
蕭漾輕笑一聲,態度極好:“這老鼠確實討厭,看來得麻煩伯父去處理一下,正好流箏也要上玉蝶,一並辦了吧。”
蕭漾留了靖親王一起用晚膳,容胤卡著點兒來。
容胤這次非常矜持的沒有挨著皇帝坐,而是遠了半個身位,看起來靖親王離皇帝還比較近一點。
他主動端起酒杯:“聽聞兄長今日獵得一頭雪狼,這眼裡和精力,真是令人佩服,這一杯賀兄長滿載而歸,祝兄長身體康健,年年歲歲更勝今朝。”
靖親王抬頭往天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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