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這兒便是咱們住的地方，雖是方師伯所造，但想著讓師尊命名，便沒有刻字。”
離陽抬首看了一眼門楣上的無字牌匾，嘴角略一抽搐：“所以到最後，師尊也沒留個稱呼？”
“答對了！師弟你越來越懂她老人家了！”
沐晚豎起大拇指，臉上笑意盈盈：“當時師尊說‘名者，實之賓也’，修行之人不必在意這些瑣碎小事。”
離陽卻是若有所思：“那麼，你我如何向外人自稱呢？莫非單叫一聲中生殿弟子？”
大家夥都是按峰頭論的，你是千妙峰，我是雲嵐峰，突然冒出來一個中生殿，實在有些古怪。
“這個……”
此言一出，沐晚臉上的笑意頓時一僵，似乎她也沒有想過這一點，一時被問住，竟有些不知所措。
見狀，離陽便順著話頭，再問道：“師姐以往若需在外自報家門，又是如何說的？”
“以往？以往師尊就我一個徒弟，出去要麼自報千妙峰客居弟子，要麼乾脆直接亮出師尊名號——‘吳長老座下’，倒也無人敢細究。”
“但現在多了師弟你……”
說著說著，沐晚柳眉緊蹙，抬手輕點著下巴，露出幾分苦惱的神色，陷入了沉思。
離陽正欲開口，卻聽此女“啊”了一聲，眼眸一亮，似是想到什麼：“有了！雖無峰頭之名，但方師伯當初劃此地予師尊時，曾戲言此處乃‘無何有之境’，喻其清虛無為，正合師尊脾性。”
“雖然她老人家嫌此名亦著痕跡，未曾應允，但你我對外，或可暫借其名？雖非正峰，但也算有個說法，總好過直呼‘無名別府’。”
她看向離陽，帶著幾分征詢之意：“師弟覺得如何？雖有些牽強，但好歹能應付一二，待他日師尊若有興致賜名，再換不遲。”
“無何有之境？”
這名字聽上去高深莫測，實則意思空洞虛無，既不朗朗上口，也顯不出什麼仙氣威風來，更主要的是岌岌無名，還不如吳長老座下更響亮些，起碼在這九霄宮內，吳千夢的名頭還是足以震懾不少宵小之輩的。
但看沐晚一副滿懷期待的樣子，離陽怕傷了她的心，便也隻能昧著良心點頭：“不錯不錯，師尊不拘於名相，我等弟子便借這虛名行個方便，倒也無妨。”
“正是此理！”
沐晚見他認可，眉間苦惱頓消，複又歡快起來：“那便這麼說定了！走吧師弟，快去看看你的新居所，‘無何有境’雖無浮名，內裡的乾坤卻絕不會讓你失望。”
說罷便再次拉起離陽的手臂，腳步輕快地邁過那看似普通、實則蘊藏著玄奧禁製的門檻。
院內景象豁然開朗，與外表的樸素截然不同，雖非富麗堂皇的殿宇，卻別有洞天，其中空間竟比外界所見廣闊數倍，顯然運用了空間一道，此間寰宇玄機充沛，仙靈之氣濃鬱得幾乎要滴出水來，暗合陰陽五行，周天大道循環，手段著實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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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橋流水，曲徑通幽，幾間精舍錯落有致地掩映在蒼鬆翠竹之間，簷角懸掛著風鈴，隨風送出幾聲空靈輕響，隱約有安撫心神之效，遠處一角，甚至有一小片藥圃，內中靈植生機勃勃，藥香四溢，顯然有人時常打理。
隻是，最讓二人意外的，還是那靈田旁，此刻正立著一位身著水綠長裙的女子。
其身姿窈窕，正微微俯身，指尖輕觸一株泛著七彩流光的靈草葉片，神情專注而溫柔，聽到門口動靜，方緩緩直起身，轉過頭來。
雲霧繚繞間，隻見此女容顏清麗絕俗，眉眼如畫，氣質空靈澄澈，仿佛與周遭的草木靈氣融為一體，不染半分塵埃，周身並無迫人威壓，卻自有一股深不可測、潤物無聲的道韻流轉。
沐晚一見對方，頓時鬆開手臂，連忙斂衽行禮，語氣帶著幾分驚喜與恭敬：“見過峰主。”
離陽自然有樣學樣，一同躬身揖禮：“新進弟子離陽，見過千妙峰主。”
那女子——千妙峰主唇角噙著一抹淺淡溫和的笑意，微微頷首致意，目光落在離陽身上，如清風般拂過，但想來也明白，已洞破了跟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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