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弟，你說，明師姐會沒事嗎？”
飛遁不過片刻，一直沉默不語的瀟傾辭忽然輕聲開口，語氣中帶著顯而易見的擔憂。
聞言，離陽當即止住身形，側首看了一眼眉宇間凝著愁緒的對方，又回頭望了望那早已消失在視線儘頭的飛瀑方向，眸光微閃。
“二師姐她……”
他的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有些低沉：“她比我們想象的要堅強得多。”
“不必過於擔心。”
說罷，離陽繼續駕馭著清光，獨留瀟傾辭在原地躊躇了半息，最終歎了口氣，也跟了上來，但行至水爾丘外，她卻又停了下來。
“師弟，師姐就送到這裡了。”
聽得這話，離陽不禁眉頭一挑，有些意外，輕笑道：“師姐不跟師弟我一起去內門看看？”
瀟傾辭微微搖頭，夜色中她的側臉顯得有些朦朧：“我又不是沒見識過，何必多此一舉。”
她頓了頓，目光轉向被離陽牽著的、正睜著大眼睛好奇望過來的雪初蕊，語氣柔和了些：“再者，你帶初蕊去求見吳長老是正事，我跟著，反倒不便。”
倒是言之有理。
“也好。”
離陽微微頷首：“師姐考慮得是，那今日便就此別過，改天再會。”
雪初蕊乖巧地揮了揮小手：“瀟師姐再見！等離陽哥哥治好我，一定會來這裡找你玩的！”
瀟傾辭心中一暖，伸手揉了揉小姑娘的發頂，唇角牽起一抹極淡卻真實的弧度：“那就約好了，待你補全缺漏，隨時來尋師姐，方才說的垂釣泛舟，一直作數。”
“嗯！”
雪初蕊用力點頭，小臉上綻開笑容，眼中帶著滿滿的期待，似乎已經開始幻想自己今後的生活了。
瀟傾辭轉向離陽，輕聲道：“快去吧，莫要讓吳長老久等，一切……順利。”
“承師姐吉言。”
離陽略一拱手，不再耽擱，祭出鈞宇天冊，周身清靈一卷，便帶著雪初蕊化作一道流光，徑直朝著內門七十二峰的方向疾馳而去，眨眼不見蹤影。
瀟傾辭懸立不動，直至二人的氣機徹底消失在玄識感知範圍內，才收回略顯欣慰的視線，美目中複泛起些許哀愁來，夜風吹拂著她的衣裙，帶來幾分涼意，心中百感交集，既有對雪初蕊能否順利得到救治的牽掛，也有對明憶柳狀態的擔憂，更有一絲……連她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因離陽的離去而蕩漾的淡淡空落。
半晌，她輕輕籲出一口氣，這才並指一點，腳下憑空生出水波通路，無聲蔓延，載著清寂背影瞬息遠去，一步一天涯，隻餘夜風拂過空蕩的原野，帶起幾縷草葉的低語。
“瀟師姐好像很喜歡哥哥呢。”
且說離陽這邊帶著雪初蕊一瞬傳送回千妙峰，還未落地，被他牽著手的小姑娘便語出驚人，差點令前者當場栽倒。
“咳咳，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離陽穩住身形，有些哭笑不得地低頭看向身旁一臉天真無邪的雪初蕊。
小姑娘眨了眨大眼睛，說得理所當然：“因為瀟師姐看哥哥的眼神，和娘親有時候偷偷看爹爹的眼神很像啊。”
她歪著頭，努力回憶著：“就是……明明想多看幾眼，又怕被發現，偷偷的，亮亮的，還會臉紅。”
離陽微微一怔，倒是沒想到這看似懵懂的小丫頭觀察如此細致，他失笑搖頭，揉了揉她的腦袋：“人小鬼大，淨瞎琢磨，瀟師姐隻是人好，關心同門罷了。”
雪初蕊卻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事情，追問道：“那哥哥喜歡瀟師姐嗎？哥哥看師姐的時候，好像也會笑得更……嗯……更溫柔一點？”
離陽被問得一時語塞，看著小姑娘那雙清澈見底、滿是好奇的眼睛，他忽然覺得在這份純淨麵前，任何敷衍或否認都顯得有些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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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吟片刻，最終隻是笑了笑，語氣溫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瀟師姐她……是個很好的人，至於喜歡嘛……這種事情很複雜，有時候，並非隻要兩情相悅。”
“哎？難道這還不夠嗎？”
“當然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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