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生殿內的景象不知何時已完全改易,褪去了過往的冰冷肅穆,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片虛無縹緲、雲霧繚繞的奇異空間,下方是柔軟的雲層,四周懸浮著無數閃爍著微光的劍形符文,空氣中彌漫著精純至極的劍意與一種似真似幻的夢境氣息。
這裡,是吳千夢利用自身神通衍造而成的萬劍心海,玄之又玄,修煉劍道可事半功倍,亦能錘煉神魂,對抗心魔幻象。
而恰在此時此刻,有一道身影傲然獨立,明明手上並無刀劍,渾身上下卻散發著無窮鋒銳之意,時而又儘數內斂消去,收放自如。
正是離陽。
嗖——!
茫茫雲海深處陡然亮出一道淩厲劍光,呼嘯而至,他雖雙目緊閉,但卻似有所察,沉心靜氣,一股沉穩、堅韌、仿佛能抵禦萬物侵襲的意境頃刻自周身彌漫開來,化作一道無形的屏障,硬生生截斷氣勢洶洶襲來的寒芒。
然而,這隻是開始。
幾乎是同時,數道獵獵飛光如同實質般從四麵八方壓迫而來,並非單一屬性,時而熾熱如烈陽,時而冰寒如玄冰,時而迅疾如閃電,時而厚重如山嶽,更夾雜著種種擾亂心神的幻象,仿佛有無數看不見的敵手正向離陽發起攻擊。
對此,他麵不改色,以靜製動,以不變應萬變。
在切膚裂肉之意臨於身前之際,眉心劍紋一瞬大放光彩,神識驟然散開,如蛛網纏結,裹挾著真假二字真訣之妙,在周遭空間激起陣陣漣漪,緩緩擴散開來。
這些幻象並非全然虛假,其中蘊含著種種不同的劍道真意碎片,雖然狂暴混亂,卻並非無有禦使可能,更是極好的感悟對象。
有長守道韻加身,衝擊而來的劍意便似泥牛入海,眨眼不見蹤影,儘數被牽扯入虛層之中,剝去外在的暴戾,隻餘下純粹的內核。
如此,方可勉強萃得一絲真解,縱使離陽劍道天賦平平,但在如此之多的劍道真意灌注下,進度自然猛漲,不說一日千裡,也起碼加快數倍,極速向著更高境界飛升。
不過,既然是特訓,自然不可能一成不變。
嗡——!
伴隨著一陣奇異的蜂鳴聲,懸於頭頂周天的細密劍紋倏忽亮起,登時照得此間流光溢彩,宛如群星爭輝,下一息,竟是憑空生出無窮飛光,密密麻麻,鋪滿整個天穹。
遠遠望去,便好似烏雲壓頂,又像是天瀑降臨,一瞬傾瀉而下,滌蕩上下四方,無處可逃,避無可避。
隻不過,對於離陽來說,其實也沒有躲開的必要。
下一息,他眉心劍紋陡然一轉,整個人的氣機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自原本潤物細無聲的長守,轉為了截然相反,充斥著毀滅意味的……
絕爭!
“長守之所以會選擇你,除去那件信物以外,與二花亦脫不了乾係。”
“這兩道劍意,本就是一體兩麵。”
吳千夢的指點猶在耳邊,離陽心念一動,便轉守為攻,原本清靈的雙目瞬間染上一抹沉墨色,完全覆蓋眼白,唯有瞳孔之中,餘下些許素淨。
這是長守,亦是絕爭的缺漏,更是心神相合。
“退!”
伴隨著一聲輕喝,如天外隕星墜落而下的無窮飛光竟是儘數倒卷,返歸而去,逆流的暴雨顯得格外詭異,便好似在刹那間扭轉了時間長河的行進,以一人之軀,阻斷大江奔流,何其偉哉。
萬劍心海,頃刻歸於平靜。
“雖然天賦實在不堪入目,乃至於蠢笨如豬。”
高處,吳千夢的身影緩緩浮現,依舊是那副清冷模樣,但眼中似乎閃過一絲極淡的滿意之色。
“不過,你還算努力。”
“修行之路,貴在堅持,能做到這一點,便算你過關了。”
離陽雖然聽得嘴角抽搐,但還是當即躬身揖禮:“多謝師尊指點迷津,弟子感激不儘!”
吳千夢微微頷首致意,隨即卻是莫名抬首望向天中不知處,似有所悟,過了片刻才重新轉回視線:“典禮已至,特訓便到此為止吧,剛好過了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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