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在市集角落翻出輛舊拉車時，眼睛一亮，車身輕巧，還帶著條用軟布裹過的小拉繩，剛好能讓地寶套上。
風堇蹲下身，指尖輕輕捋過拉繩上的軟布，小心翼翼往地寶肩後繞：“得慢點兒套，這布裹得夠厚，別勒著。”
地寶早晃著小尾巴湊過來，主動踮起小短腿，讓拉繩穩穩貼在肩後，它的皮膚滑溜溜的，軟布剛好襯住，半點不硌。
它低頭用鼻尖碰了碰拉繩，又抬頭看向阿那克薩戈拉斯，琥珀眼亮閃閃的，爪子還輕輕抓了抓地麵，像是在催著快點開始。
早就等著證明自己了，哪會怕累。
阿那克薩戈拉斯站在車旁，卻沒急著上車。他看著地寶套好拉繩、肩後皮膚繃得輕輕發緊的模樣，指尖悄悄攥緊了衣擺，忽然轉過身對著空氣深吸了兩口氣，胸腔微微起伏，連耳尖都透著點不易察覺的緊繃。
他不是怕考核出問題，是怕自己的重量壓得地寶吃力，這小家夥平時跑快了都會喘，現在要拉著他跑，萬一拉繩磨到皮膚怎麼辦？
“老師？您怎麼不上車呀？”
風堇看出他的猶豫，聲音有點疑惑，“地寶剛才還跟我蹭手呢，瞧著精神得很，這時候不開始嗎？”
阿那克薩戈拉斯又沉默了兩秒，才慢慢轉過身，目光落在地寶身上時，所有猶豫都化成了溫柔。
他走到車邊，彎腰時動作輕得像怕驚到小家夥，聲音也放得格外低。
“孩子，請允許我僭越……”
說著，才小心翼翼坐上車，還特意往角落挪了挪，把重心壓到最偏的位置，儘量減輕地寶的負擔。
坐穩後，他又盯著地寶肩後的拉繩反複叮囑。
“等會兒開始了，一定要慢一些，不用急著跑。要是覺得拉著沉，或者肩膀處磨得慌，立刻停下來，聽見沒？千萬別硬撐，別弄疼自己。”
話裡的心疼藏都藏不住，倒不像是考核，更像是怕自家孩子摔著。
地寶晃了晃小尾巴，回頭看著阿那克薩戈拉斯垂下來的手，發出堅定的“嗡嗡”聲，信標上跳出字，發出聲音。
“知道啦大爹！我能行！”
說完還往前挪了兩步，拉繩輕輕繃緊，肩後皮膚沒顯半分不適，小爪子穩穩抓在地上，連眼神都透著股準備好的認真。
它早就想證明自己不是隻會討紅土的小軟球了，今天一定要好好拉車，讓大爹放心。
地寶套著軟布拉繩，小短腿穩穩蹬在地上，先試探著往前挪了兩步，拉繩輕輕繃緊，車身跟著緩緩動起來時，它才放下心，慢慢加快速度，變成平穩的慢跑。
皮膚在陽光下泛著淺淡的光澤，肩後裹著布的拉繩沒蹭出半點紅印，小尾巴還偶爾晃一下，像是在給自己打節拍，半點看不出吃力。
車座上的阿那克薩戈拉斯最先笑出聲，那笑聲比平時爽朗多了，帶著點藏不住的雀躍，連眼角都彎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不愧是傳奇大地獸！好樣的！再穩點，咱們慢慢跑！”
可笑著笑著，他又忍不住把目光黏在地寶的身影上，一會兒看它的呼吸有沒有變急，一會兒盯著肩後的拉繩有沒有移位，連地寶偶爾調整腳步的小動作都沒放過，語氣也跟著軟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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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不累？要是覺得沉，咱們就歇會兒，不著急！”
風堇和星靠在不遠處的老樹下，看著拉車繞圈的一人一獸，都忍不住笑。
星先撓了撓頭，聲音裡帶著點疑惑與意外。
“我剛才就想問了，那刻夏平時說話有這樣？他還能說出這種話？”
她印象裡的阿那克薩戈拉斯，還是當初在公民大會上想罵誰就罵誰那種良好的精神狀態，哪有這麼溫柔的時候。
風堇輕輕搖了搖頭，嘴角帶著點無奈與調侃的笑意。
“灰寶你還不知道嘛？其實老師他啊，隻會對著大地獸說這種話。”
她想起以前跟著阿那克薩戈拉斯老師上學的時候，樹庭四小隻有時候抄筆記抄的手都酸了，老師也沒有停下筆等等，可對著剛訓練成長一陣子的小大地獸，卻能蹲在旁邊講半天“慢慢來”。
“那般溫柔的話語，老師從沒有對我們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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