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高不低，從那些嘰嘰喳喳的童聲中穿透而來，如同一片落葉在湍急的溪流中穩穩地漂蕩。
眾人循聲看去，那位老者已經被攙扶過來了。
她的身形佝僂，拄著一根磨得發亮的拐杖，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卻很穩。
那一頭銀白色的頭發在灰蒙蒙的空氣中格外醒目，如同冬日裡最後一場雪。
她的臉上布滿皺紋，卻不是那種如同枯葉般的褶皺。
而是一種柔軟的宣紙般的紋理，每一道都藏著歲月的故事。
她的眼眸是黑色的，渾濁卻不失溫暖，如同一盞快要燃儘的油燈，火光微弱，卻依舊在努力發亮。
知更鳥不認識這位老人，但她聽到那些孩子都喊她格莉莎奶奶，所以下意識以為這些孩子都是她的孫輩。
她們雖然從未謀麵，素不相識，但知更鳥還是微微欠身，蔥翠的眼眸中滿是敬意。
“這位老人家，您好，這些孩子，都是您的嗎？”她的聲音很柔和。
格莉莎聽聞，緩緩點頭，然後，她又搖了搖頭，“這些孩子，不是我親生的，是我收養的。
但她們對我而言……已經和親生孩子沒兩樣了。”
她的目光從知更鳥身上移開，落在那些圍在她身邊的孩子們身上，淺棕色的眼眸中滿是慈愛，溫暖而不刺眼。
“原來是這樣嗎？”知更鳥的語氣又敬重了幾分。
如果說剛才隻是出於對長者的禮貌，那麼現在，她是發自內心地敬重這位慈祥的老者。
不是因為她收養了這些孩子，而是因為她將那些與自己沒有血緣關係的生命，視如己出，傾注了所有的心血與愛。
那是對生命的尊重，是對責任的擔當，是對母親這個身份最深層次的踐行。
“格莉莎女士，獨自一個人撫養這些孩子，很辛苦吧！”知更鳥的目光從那些天真爛漫的孩子們身上掃過，又落回格莉莎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
她的聲音裡多了些許的感慨，還有敬意。
格莉莎先是一愣。
那雙黑色的眼眸微微睜大，臉上的皺紋似乎也舒展了一些，仿佛她從未想過會有人問她這個問題。
她沉默了片刻，那沉默很短，卻仿佛承載了她在這片夢境中度過的所有時光。
“如果是在夢境中，那我覺得不辛苦。”她緩緩開口，那蒼老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的輕鬆。
但隨後，她又頓了頓，“可如果是在現實中，那的確很辛苦。”
她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無奈，有釋然，還有歎息
“嗯？”知更鳥的眉頭微微皺起，眼中滿是困惑。
她不明白，夢境和現實的區別，在哪裡。
如果是在美夢中，那知更鳥表示理解。
畢竟十二時刻能在宇宙中闖下盛會之星的名聲。
足以證明那裡的生活質量、舒適程度、安逸指數，都遠超現實。
可她們目前所處的位置，是流夢礁。
不是美夢，不是那些被家族精心打造，被無數遊客向往的璀璨之地。
這裡灰蒙蒙的，陰冷冷的，建築老舊，設施簡陋，與安逸二字相去甚遠。
按道理來說，這裡的夢境，應該比不上現實。
除非那現實，比她想象的更加殘酷。
亦或者格莉莎口中的現實，不是什麼可以正常生活的地方。
而是戰爭，是災難，是生離死別，是朝不保夕。
她們生存的那顆星球本身，就是一片不適合生物生存的荒蕪之地。
可阿斯德納星係，她沒有聽說過有正在經曆戰爭或者環境極度惡劣的星球。
雖然這裡不是家族的掌控範圍，她也對這片星域的了解有限。
但像哪顆星球在打仗，哪顆星球不適合居住這種基礎信息，她還是知道的。
可目前，阿斯德納星係，沒有符合這兩個條件中，哪怕一個條件的星球。
那格莉莎口中的現實，到底是指什麼？
知更鳥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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