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翼，不願回到那個需要努力的世界。
想到這裡，知更鳥還是忍不住提醒了格莉莎一嘴。
她輕聲試探，卻帶著真誠的情感，“很高興你們能在匹諾康尼的夢中開啟新的生活，隻是……”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猶豫，似乎在斟酌該不該把接下來的話說出口。
可格莉莎似乎預料到了知更鳥會說什麼。
她那黑色的眼眸中映出知更鳥那張略帶擔憂的臉，嘴角浮現出一抹微笑。
“不用擔心，知更鳥小姐，夢有意義，但它不是一切。
我和孩子們都明白這一點，無論在夢裡飛翔多久，最後總要回歸現實。”
她的目光掃過每一個孩子，每一個都被她的目光溫柔地撫摸過。
“你看，因為夢境，艾瑪和加裡不再自卑。”她抬起手，指向那個曾經躲在人群後麵的兩個孩子。
那個曾經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的男孩，此刻正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望著知更鳥，嘴角還掛著一絲羞澀的微笑。
“卡蘿逐漸懂得如何麵對失明的困擾。”那個天生雙目失明的女孩，此刻正用手輕輕撫摸身邊孩子的頭發。
動作輕柔而熟練，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
“安迪比以前活潑得多。”那個曾經沉默寡言，喜歡一個人躲在角落的孩子。
此刻正和其他孩子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麼，小臉上滿是興奮。
“就連我也樂觀了許多。”格莉莎的聲音裡充滿了感激。
她的目光從孩子們身上收回，重新落在知更鳥臉上。
她看著知更鳥那張若有所思的臉，嘴角的笑容更深了。
“我們在夢裡學會生活，然後，回到現實裡……學會生存。”
她們在夢裡學習如何微笑，如何在跌倒後爬起來，如何麵對那些看似無法逾越的障礙。
然後，回到現實中，用學到的那些東西，去生活，去戰鬥，去活下去。
他們不需要同情，不需要憐憫，不需要知更鳥的發誓。
他們隻需要被看見，被理解，被尊重。僅此而已。
知更鳥被格莉莎言語中的堅定震驚到了。
那雙蔥翠的眼眸微微睜大，映出格莉莎那張布滿皺紋卻異常從容的臉。
她本以為，一個收養了這麼多殘疾孩子的老人。
她的堅強和樂觀，隻是用來安慰自己的說辭，隻是在孩子們麵前強撐的偽裝。
可格莉莎的眼神告訴她，不是。
那是真正從骨子裡透出來經曆了無數次掙紮後沉澱下來的堅定。
她沒想到，格莉莎居然會有如此超前的思想。
不是活在夢裡，不是逃避現實，而是在夢裡學會生活，在現實中學會生存。
這不是安慰，也不是那些聽起來很美卻做不到的空話。
這是格莉莎用自己的一生，用那些孩子們的成長，驗證過的真正能讓人活下去的方法。
如果隻是個普通人，知更鳥敢肯定，在她收養了孩子們進入夢境之後，肯定會讓孩子們一直待在夢裡。
這是人之常情，外麵的世界那麼殘酷，現實那麼冰冷，那些孩子那麼弱小需要保護，經不起風雨。
而夢境裡，她們可以飛翔，可以奔跑，可以擁有完整的翅膀。
為什麼不留在夢裡？
為什麼要回到那個會讓她們被嘲笑的現實？
如果是普通人，一定會選擇讓孩子們留在夢裡，一直留到不能再留為止。
可格莉莎沒有，她不是普通人。
她比普通人看得更遠，想得更深，活得更明白。
知更鳥甚至不敢想，如果格莉莎不是帶著孩子們在流夢礁，而是在美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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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時刻的紙醉金迷，黃金時刻的霓虹璀璨。
那些比現實還要真實，比美夢還要夢幻的世界。
如果孩子們在那裡長大，如果她們從小就習慣了那樣的生活，如果她們以為世界本該如此。
那她們還願意回到現實嗎？還願意麵對自己殘缺的羽翼嗎？還能在現實中學會生存嗎？
知更鳥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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