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並非我的初衷，但在過程中，我的確產生過想幫她的念頭，希望她不必涉入歌斐木最深的陰謀，不必直麵那過於可憎的命運安排。”
“不過很可惜，我沒能做到，或者說，命運的慣性超乎我的乾預。”
“你的前輩，拉紮莉娜，她在憶質中留下的那條航路，最終將追尋真相的流螢，推入了歌斐木預設的死境。”
“你應當明白，當初在你麵前暴露位置，黑天鵝在流夢礁出現、揭穿我偽裝時，我本打算順勢將流螢送入相對安全的稚子之夢……”
“但最終，她還是因為那航路對她內心‘渴求’的響應——抵達了那個她不該抵達，卻又必然抵達之地。”
“也對…行於[開拓]之道的無名客，又怎會留下教導後人[逃避命運]的遺產呢？”她的感慨不知是針對拉紮莉娜，還是流螢，亦或是顏歡。
“那夢主呢？”
顏歡努力回憶著後續，隻記得最後似乎看到瓦爾特轟殺了一隻烏鴉。
當時他還覺得奇怪，這號稱淩駕於一切之上的夢主，怎麽被抽了幾記重力攻擊就嗝屁了？
現在看來，真相並非如此。
“如你所見，他早已以身殉道，將全數力量與意誌留在了十二時刻的規則深處，如同上緊發條後自行轉動的精密指針，冰冷地推動著他那龐大的計劃，直至終點。”
大麗花歎息一聲，睫毛垂下。
“[秩序]還真是一條…苛刻到近乎殘酷的命途呢。”
“太一，昔日的星神；歌斐木，夢境的掌控者；你更熟悉的星期日，橡木的家主……他們全都最終選擇了為之獻身。”她列舉著，語氣複雜。
“隨後，有趣的事發生了——而你，正是那個最大的[變數]。”她看向顏歡，目光重新變得明亮。
“正如砂金所揭示的，拉紮莉娜的遺產，會將入夢者送往他們內心‘渴求’的去處。”
“對流螢來說，在她最迷茫、最急切、最需要的那一刻，那渴求映射出的目的地，竟然是[你的身邊]。”
“其實當初…我騙了你一小部分。”
“流螢並沒有先你一步進入橡木公館的核心，你才是第一個推開那扇門的人。”
“而後我攔住砂金，一方麵是為了完成歌斐木的指令。”
“另一方麵，也是想看看你究竟能做到些什麽，能否帶來…不同的結局。”
“終究是命運使然……”她的聲音漸低，目光投向重新亮起的光幕。
……
畫麵再次流動。
站在流夢礁那簡陋卻開闊的天台頂端，鹹濕的風吹拂著流螢銀色的長發。
她粉藍色的眼眸望著遠處那頭逐漸飛遠的、如同黑紫色巨型長蜈蚣般的恐怖迷因，不由鬆了口氣，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
“…總算暫時安全了。”
但她臉上輕鬆的神色隻持續了一瞬，立刻又被凝重取代。
“沒想到，我的記憶居然被動了手腳……”
“顏歡去追她了…我必須趕過去。”
再次抵達無名客墓碑時，暮色漸沉，荒蕪的墓園中隻有幾株枯草在微風中搖曳。
這裏隻剩下了一個奇怪的紅色雙馬尾娃娃，孤零零地坐在墓碑前。
它搖頭晃腦，紅色的雙馬尾隨著動作輕輕擺動，發出機械般的聲音：
“暗號，暗號，立刻回答——生命因何而沉睡？”
流螢眨了眨眼睛，長長的睫毛下，藍粉色的眸子裏閃過一絲困惑，“因為人們害怕從夢中醒來？”
“很好！身份已確認——”
“歡迎你，特工機甲大亨！”
“請到下一步接頭地址，我們的人會在那裏等你！”
流螢有些懵逼，白皙的臉上浮現出無奈的表情，“這…有必要嗎？”
“不能破壞人設！”娃娃堅持，它的眼睛閃爍著紅光，“執行命令，機甲大亨！”
在接頭娃娃的授意下，流螢猶豫片刻，輕咬下唇，還是向著它指引的方向前去。
她的身影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有些單薄。
第二個娃娃在一盞老舊的路燈下等候多時，周圍是寂靜的街道，偶爾有風吹過。
這個娃娃同樣有著紅色的雙馬尾，但造型更加精致，它用清脆的聲音說道：
“您好，請提交特工超強火力必秒度星者的身份驗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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