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根據地如同上緊了發條的鐘表,在表麵的平靜下,高速而精密地運轉著。王翰帶領的情報分析小組,結合內線傳回的零星信息以及龍淵之前窺探到的實驗室布局,不斷修正著營救程博士的行動方案。趙大虎和老雷則帶著精銳的戰鬥人員,進行著各種場景下的突擊與滲透演練,雖然他們並不知曉“未來警示”的核心機密,但都明白此次任務關乎一位極其重要的科學家,不容有失。
而龍淵,則幾乎將所有時間都投入到了與葫鬨鬨的“磨合”以及對那疊危險圖紙的“監控”中。
與葫鬨鬨的溝通漸漸有了起色。或許是感受到了龍淵那份源於“未來警示”的沉重決心和緊迫感,小家夥雖然依舊頑皮,但在正事上配合度提高了不少。龍淵已經能夠初步引導它在小範圍內進行一些精確的感知,比如感知特定房間內的人員數量、大致情緒狀態,或者隔空移動一些重量極輕的小物件(比如一張紙、一根針)。這種控製依舊粗糙,消耗也大,但比起之前完全不可控的“地圖炮”式宣泄,已是天壤之別。
至於那疊圖紙,自那晚的信息爆發後,就一直沉寂。龍淵多次嘗試主動接觸,都隻能感受到其內部蘊含的冰冷而龐大的“知識”本身,再未觸發那種來自“未來”的恐怖回響。這反而讓他更加不安,仿佛暴風雨前的寧靜。
這天下午,龍淵正在嘗試引導葫鬨鬨,進行更精細的能量束縛練習——目標是將一捧沙土憑空塑造成一個簡單的碗狀。這需要極高的專注力和對能量微觀層麵的操控。
就在他全神貫注,精神力高度集中之時,異變再生!
這一次,並非來自圖紙,也非葫鬨鬨失控,而是仿佛源自他自身能力與某種宏大“曆史節點”產生了難以理解的共鳴!
毫無征兆地,龍淵眼前的景象猛地扭曲、破碎!熟悉的房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亂而慘烈的戰場景象,如同身臨其境般將他吞沒:
震耳欲聾的炮火轟鳴!天空被硝煙染成灰黑色,日軍的飛機如同嗜血的蝗群,俯衝投彈,激起衝天的泥土和火光。地麵,穿著灰色軍裝和粗布衣服的守軍,依托著簡陋的工事、甚至利用南苑兵營的圍牆、樹木,拚死抵抗。喊殺聲、怒吼聲、傷員的哀嚎聲、武器碰撞聲交織在一起,譜寫了一曲悲壯而殘酷的戰地交響曲。
龍淵的“視角”在空中飛速掠過,他看到了穿著高級將領製服、渾身浴血卻依舊在前沿指揮的身影(那是佟麟閣!趙登禹!);看到了士兵們抱著集束手榴彈,高呼著口號衝向日軍坦克;也看到了在絕對優勢的火力下,成片倒下的守軍將士,鮮血染紅了華北平原的土地……
畫麵最後定格在一處殘破的陣地前,一位身負重傷的將領(龍淵認出那是佟麟閣將軍),在警衛員的哭喊聲中,用儘最後力氣指向日軍進攻的方向,眼神中充滿了不甘、決絕與無儘的悲愴……緊接著,畫麵被鋪天蓋地的日軍太陽旗和守軍崩潰的混亂場麵所覆蓋……
一股難以言喻的巨大悲慟和憤懣,如同實質的重錘,狠狠砸在龍淵的心口!
“噗——”龍淵猛地噴出一口鮮血,眼前的幻象驟然消失,他踉蹌幾步,扶住牆壁才沒有摔倒,臉色慘白如紙,胸口劇烈起伏,那慘烈的畫麵和濃烈的悲壯情緒依舊在他腦海中翻騰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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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南苑……是南苑!”龍淵聲音顫抖,帶著難以置信的驚駭,“這是……即將發生的戰鬥?!二十九軍……佟將軍、趙將軍他們……!”
作為潛伏在北平多年的情報員,他對華北的局勢了如指掌,自然清楚眼下日軍在平津地區不斷增兵,挑釁加劇,大戰一觸即發。而他剛才看到的,分明就是一場已經爆發、並且守軍浴血奮戰卻最終失利的大型戰役!地點就在北平南郊的南苑!時間……就在不久之後!
這又是一次來自“未來”的警示!但這一次,警示的對象不是遙遠的、抽象的毀滅性武器,而是近在眼前、即將發生的、關乎無數同胞和愛國將士生命的慘烈悲劇!
“必須阻止……必須改變!”這個念頭如同野火般在龍淵心中燃燒起來。比起那尚且模糊的終極武器威脅,南苑的戰敗是即將淌血的傷口,是立刻就要墜落的巨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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