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淵在廢墟深處不知蜷縮了多久,憑借頑強的意誌和葫鬨鬨那微弱但持續的滋養,終於恢複了一絲行動所需的精神力。雖然腦袋依舊如同針紮般刺痛,胸口也像是壓著石頭,但至少不再是之前那種瀕臨崩潰的虛弱狀態。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感知,確認周圍暫時沒有日軍活動後,才如同影子般從廢墟中鑽出。
街道上,昨夜的屠殺痕跡觸目驚心。凝固的暗紅色血跡隨處可見,殘缺的屍體以各種扭曲的姿態倒伏在地,空氣中彌漫著濃鬱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和焦糊味。一些房屋仍在冒著黑煙,整座城市死寂得可怕,隻有偶爾從遠處傳來的零星槍聲和日軍巡邏隊的皮靴聲,提醒著這裡依舊被惡魔占據。
龍淵強忍著心中的滔天怒火和悲慟,辨認了一下方向。他記得之前聽難民提起過,城西似乎由一些外國僑民設立了“安全區”,試圖收容和保護平民。那裡,或許是現在南京城內唯一可能存在生路的地方。
他必須去安全區。不僅僅是為了自己和空間內的幾名同胞尋找一個相對安全的落腳點,更是因為那裡聚集了大量幸存者,是他能夠利用新能力,儘可能多救人的最佳場所!
憑借著超常的感知和敏捷的身手,龍淵如同鬼魅般在斷壁殘垣間穿行,避開主要街道和日軍的巡邏隊。沿途,他又目睹了數起日軍正在實施的暴行——虐殺、縱火、搶劫……每一次,他都幾乎要控製不住衝出去的衝動,但肩上的重任和體內警報不斷的虛弱感,讓他隻能死死咬住牙關,將這一幕幕慘劇深深烙印在心底,化作更加冰冷的仇恨與動力。
終於,在午後時分,他抵達了位於城西,以金陵女子文理學院等機構為核心的國際安全區外圍。
這裡的情況同樣不容樂觀。安全區入口處擠滿了驚魂未定的難民,人山人海,哭喊聲、哀求聲不絕於耳。負責維持秩序的少數外國僑民和一些中國誌願者疲於奔命,努力安撫著人群。而更外圍,則有一些日軍士兵虎視眈眈,他們雖然因為國際觀瞻暫時沒有大規模衝擊安全區,但眼神中的貪婪、暴虐和躍躍欲試,絲毫不加掩飾。
龍淵沒有試圖從正麵進入,那裡太顯眼。他繞到安全區側麵,找到一處相對僻靜、圍牆略有破損的地方,悄無聲息地翻了進去。
安全區內部,更是人滿為患。所有的教室、走廊、空地上都擠滿了逃難而來的民眾,男女老幼,大多麵帶菜色,眼神驚恐。食物、藥品、飲用水都極度匱乏,傷患的呻吟聲此起彼伏。雖然暫時避免了直接被屠殺的命運,但生存條件極其惡劣,絕望的氣氛依舊彌漫在空氣中。
龍淵的心沉了下去。這裡的情況,比他想象的還要糟糕。他要如何在這裡“收容”同胞?收容之後,又能將他們安置在哪裡?空間內的“庇護區域”麵積有限,而且持續收容會不斷消耗他的精神力。
他找到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背靠牆壁坐下,再次將意識沉入葫蘆空間。
空間內,李建雄的狀態似乎好了一些,正在低聲安撫著那對母子和其他三名平民。看到龍淵的意識投影出現,眾人都圍了過來。
“外麵情況怎麼樣?”李建雄急切地問道。
“很糟。”龍淵言簡意賅,“我們目前在安全區,但這裡人也很多,物資匱乏,日軍還在外麵虎視眈眈。”
他看向那幾位平民:“你們暫時還需要待在這裡,外麵太危險。我會想辦法弄些食物和水進來。”
眾人雖然對身處異空間感到不安,但對比外麵的地獄景象,這裡至少沒有immediate的生命危險,都紛紛點頭表示感謝。
退出空間後,龍淵開始思考下一步行動。直接大規模收容不現實,他的精神力支撐不住,也容易暴露。他需要一個更巧妙、更隱蔽的方式。
他的目光掃過安全區內那些麵黃肌瘦的孩童,那些缺醫少藥的傷患,那些因為饑餓而虛弱不堪的老人……一個念頭逐漸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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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無法一次性救走所有人,但他可以像一個“幽靈搬運工”一樣,在夜幕和混亂的掩護下,悄無聲息地將那些最脆弱、最急需幫助的人,“搬運”到相對安全的地方——哪怕隻是空間內那短暫的庇護。
而第一步,就是解決最基本的生存需求——食物和藥品。
當天夜裡,安全區陷入一片壓抑的黑暗和寂靜中,隻有巡邏的誌願者手電筒偶爾劃過的光柱。龍淵如同融入夜色的陰影,悄然行動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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