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軍畢竟人多勢眾,短暫的混亂後,在軍官的彈壓和重賞刺激下,再次如同瘋狂的野獸般湧了上來!尤其是鑲紅旗的巴牙喇精銳,更是悍不畏死,揮舞著長刀重斧,頂著箭雨銃彈,嚎叫著撲向明軍據守的殘破箭樓和營牆缺口!
慘烈的白刃戰瞬間爆發!殘破的營牆缺口處,成了吞噬生命的血肉磨盤!明軍老營親兵個個都是百戰餘生,此刻抱著必死之心,如同磐石般死死釘在陣地上!刀光劍影,血肉橫飛!呐喊聲、兵器撞擊聲、骨骼碎裂聲、垂死的慘叫聲不絕於耳!每一寸土地都被鮮血浸透!屍體層層疊疊,幾乎將缺口堵塞!
李定國身先士卒,揮舞著一柄沉重的镔鐵長刀,如同戰神下凡!他渾身浴血,刀法大開大闔,每一刀劈出,都帶著風雷之聲,必有清軍甲士連人帶甲被劈開!他身邊的親兵一個個倒下,但他如同激流中的礁石,巋然不動!他的眼神冰冷而專注,隻有眼前不斷湧來的敵人!
戰鬥從清晨持續到晌午。千餘斷後明軍,如同撲火的飛蛾,在數萬清軍的狂攻下,死傷殆儘!營壘殘破不堪,到處是斷壁殘垣和燃燒的餘燼。李定國身邊的親兵隻剩下不足百人,人人帶傷,被壓縮到中軍大帳附近最後一片狹小的區域,背靠背死戰!他們腳下,是堆積如山的敵我屍體!
“李定國!降了吧!本王念你是條好漢,可饒你不死!”尼堪在親衛的重重護衛下,策馬來到陣前,看著渾身浴血、如同血人般依舊挺立不倒的李定國,眼中竟也閃過一絲異色,高聲勸降。
回答他的,是李定國一聲沙啞卻如同驚雷般的咆哮:“尼堪!我李定國頭顱在此!有本事,自己來取——!”他猛地將長刀指向尼堪,刀尖猶自滴落著粘稠的血液!
“冥頑不靈!殺!”尼堪徹底失去了耐心,眼中殺機暴漲!
最後的清軍精銳,如同鐵壁般圍攏上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嗚——嗚——嗚——!”
一陣雄渾、蒼涼、穿透力極強的號角聲,如同從地獄深處響起,猛然從清軍的側後方——蒸水上遊方向傳來!那聲音帶著一種古老而磅礴的力量,瞬間壓過了戰場所有的喧囂!
緊接著,地平線上,一麵巨大的“李”字帥旗陡然豎起!如同燎原之火!無數麵明軍旗幟緊隨其後,如同決堤的洪流般湧現!馬蹄聲如同滾雷,由遠及近,震得大地都在顫抖!
是馬寶!馮雙禮!他們率領著撤出的前營、後營主力,如同神兵天降,在蒸水上遊完成迂回包抄,終於在最關鍵的時刻,狠狠地捅向了清軍的側後軟肋!
“援軍!是馬將軍!馮將軍!”瀕死的明軍斷後士兵爆發出絕處逢生的狂喜呼喊!
“王爺!我們來了——!”馬寶一馬當先,揮舞著長槍,如同瘋虎般殺入清軍陣中!他身後的明軍騎兵、步兵,如同壓抑已久的火山,帶著滔天的怒火和複仇的意誌,狠狠撞進了猝不及防的清軍側翼!
清軍的陣型瞬間大亂!前有李定國殘兵死戰不退,側後突然遭到明軍主力毀滅性的衝擊!尤其是那些剛剛從營壘絞肉戰中撤下、正在休整的綠營步兵,更是被這突如其來的打擊衝得七零八落,哭爹喊娘!
“穩住!後隊變前隊!鑲紅旗!給本王擋住他們!”尼堪又驚又怒,他萬萬沒想到李定國如此大膽,竟敢以身為餌,誘他主力傾巢而出,遠離本營,更沒想到明軍還有如此生力軍!他聲嘶力竭地下令,試圖組織抵抗。
然而,兵敗如山倒!恐慌如同瘟疫般在清軍中蔓延!被明軍前後夾擊,陣腳已亂!尤其是當馬寶部那支養精蓄銳的騎兵,如同燒紅的尖刀切入黃油,狠狠鑿穿了清軍倉促組織起的防線,直撲尼堪中軍那杆耀眼的明黃龍纛時,清軍的士氣徹底崩潰了!
“護駕!護駕!”尼堪身邊的親衛將領屯齊、尚善等人臉色煞白,拚命嘶吼著,指揮著最精銳的巴牙喇護軍死死圍住尼堪。
戰場徹底陷入混亂!數萬大軍絞殺在一起,戰線犬牙交錯,敵我難分。蒸水河畔,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沸騰的、吞噬生命的漩渦。刀光劍影,血肉橫飛,戰馬悲鳴,垂死的哀嚎響徹四野。鮮血如同小溪般流淌,彙入渾濁的蒸水,將整條河流都染成了觸目驚心的暗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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