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私利、逞私欲之工具;無智慧,則空有仁心,亦隻能眼睜睜看著生命消逝,徒呼奈何。唯有懷仁心以立願,持智慧以精術,以術載道,以道禦術,方能真正踐行醫道,上療君親,下救貧賤,中以保身長生,濟世而不倦。”
這番話語,不僅是他對醫道的理解,更是他經曆生死、見證文明苦難後的肺腑之言,是他帝王心性與修行感悟的融合。
神農虛影那深邃的眼眸中,終於清晰地閃過一抹激賞之色。“善!明心見性,直指本源。汝能悟到此層,已超脫尋常醫者範疇。”虛影的聲音帶著一絲欣慰,“然,知易行難。紙上得來終覺淺,體悟之道在於躬行。汝既有此心此誌,可敢放下一切修為倚仗,僅以此凡俗之軀,親身踏入這百草世界,以口齒為器,以身心為田,細細品嘗這萬千草木之性,真切體味生命之堅韌與脆弱,明了那生生不息、循環往複之大道否?”
話音剛落,朱慈興隻覺周遭景象如同水波般劇烈晃動、扭曲!那生機盎然的山穀、跪拜的先民、甚至神農氏的虛影都瞬間遠去、模糊。下一刻,他發現自己已然置身於一片無邊無際、光怪陸離的奇異天地之中。
天空是流轉的七彩霞光,腳下是鬆軟而充滿彈性的、散發著各種藥香的土壤。放眼望去,視線所及之處,皆是形態各異、色彩紛呈的草木。有的高大如喬木,葉片如同翡翠雕琢;有的匍匐如蔓草,花朵嬌豔欲滴;有的生長在發光的泉水旁,有的紮根於熾熱的岩石上……空氣中彌漫著千百種濃鬱到化不開的草木氣息,甜的、苦的、酸的、辣的、香的、臭的……交織在一起,形成一股龐大而混亂的能量場。這裡,便是神農氏以無上法力構築的【百草幻境】!
“此間草木,皆為真實藥性之顯化。”神農氏的聲音如同天籟,回蕩在幻境每一個角落,“汝需在此,封印自身所有修為法力,僅以最原始的血肉之軀,親口品嘗這百草,辨其性,明其理,悟其相生相克、調和平衡之道。期間,汝將親身承受百草之力衝刷,或如沐春風,增益體魄;或如墜冰窟,痛苦難當;或如烈火焚身,五內俱焚;或……身中奇毒,瀕臨死境。此乃第二考——親嘗百草,體悟藥性。”
考驗,正式開始!
朱慈興沒有絲毫猶豫,他知道這是領悟神農氏醫道精髓、獲得拯救虞朝先民力量的唯一途徑。他主動運轉心法,將體內澎湃的龍氣與真元徹底封禁於丹田深處,此刻的他,與一個體質稍強的普通凡人無異。
他走向離自己最近的一株草藥,葉片肥厚,散發著甘甜的氣息。他摘下一片放入口中咀嚼,一股溫和的暖流瞬間湧向四肢百骸,疲憊感一掃而空,正是補中益氣的“甘草”。
接著,他找到一株開著黃色小花、氣味刺鼻的植物,嘗了一片葉子,極致的苦澀瞬間充斥口腔,讓他幾乎嘔吐,但隨之而來的是一股強大的清熱燥濕之力在體內流轉,這是“黃連”。
他又發現了一顆生長在向陽坡地、通體赤紅如火的果實“赤陽果”。小心咬破果皮,灼熱的汁液如同岩漿般滾入喉嚨,瞬間,他感覺全身的血液都沸騰起來,皮膚通紅,汗出如漿,仿佛置身於洪爐之中,體會著其中驅散陰寒、壯陽補火的極致陽剛藥性。
然而,考驗絕非僅僅是品嘗良藥。這幻境之中,更多的是未知與危險。
當他被一株色彩斑斕、形態可愛的“七幻菇”所迷惑,誤食了一小片後,眼前瞬間天旋地轉,無數光怪陸離的幻象紛至遝來,心魔叢生,神魂如同被撕裂般劇痛,幾乎迷失自我!
當他饑渴難耐,啃食了一截看似枯死、實則內蘊奇毒的“腐骨藤”後,一股陰寒死寂的力量迅速蔓延,所過之處,肌肉僵硬如木,血液幾乎凝固,刺骨的寒意直透靈魂,仿佛生命真的要就此凍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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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試圖品嘗一滴凝結在“碧磷花”花瓣上的露珠時,那墨綠色的液體入口,立刻爆發出強烈的腐蝕性,從口腔到食道,再到胃腑,如同被強酸澆灌,劇痛鑽心,生命力飛速流逝,眼前陣陣發黑!
每一次中毒,都是真正在鬼門關前徘徊。朱慈興封禁了修為,無法以力量強行驅毒。他隻能憑借剛剛積累的、還十分淺薄的藥性知識,以及一種在生死邊緣被激發出的、對草木氣息的本能直覺,在幻境中瘋狂地尋找可能相克的草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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