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得你這段話說得很好呀……很精彩，也很有說服力。”
副駕駛座位上，趙宥真目不轉睛地盯著散粉盒裡的那麵小鏡子，一邊補妝，一邊跟韓易就史蒂薇-妮克絲的問題展開對話。手頭的動作、臉上的神態與說話的語氣都是同等的認真。
“她為什麼會無動於衷呢？”
“我也不知道啊。”
相比起宥真，掌握方向盤的韓易整個人看上去要慵懶不少。他打了個長長的哈欠，輕踩油門，讓DB11彙入I-5高速公路疾駛的車流，睡眼惺忪地回答道。
“耍大牌吧估計，這種老一輩的搖滾明星本來就特有性格，個個都難搞，我也沒指望吃頓午飯就能把這事兒給談下來……哎，從長計議唄，還能怎麼辦呢？”
“她原話是怎麼講的？”
“她說，她從來沒有想象過會把自己的作品拱手讓與他人，也從來沒有擔任過任何幕後的管理職務或者董事席位。我們的這份邀約，對於她來說是一種生活方式的徹底改變，更是她一直以來堅守的人生信條的完全革新。所以，麵對如此重大的決策，她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去沉下心來思考，搞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麼，才能有定論。”
“其實我覺得……她的態度還挺誠懇的，這樣反而更好。”
左右擺了擺腦袋，確認兩頰腮紅都塗抹均勻的宥真抿起嘴唇，給鏡中的自己展示著可愛迷人的淺淺梨渦。
“史蒂薇這樣回答，說明她在認真對待自己的作品，也在認真對待我們的合作提案。如果真的沒有半點想要合作的心思，那她的回應肯定會簡單得多，也含糊得多。”
“沒有。”說到麥迪遜，趙宥真握著眼線筆的那隻手微微一滯，“最近除了工作……除了她的工作，我們沒聊過別的。”
“啊，嗯……”韓易撓撓頭，略有些尷尬，“反正……沒有哪個音樂人不把自己的作品當成寶的。麥蒂說，她覺得史蒂薇沒有當場拂袖而去，就已經能夠說明她對我們的邀約沒有特別抗拒了。現在要做的，就是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一點一點慢慢磨，急不得。一旦操之過急，快煮熟的鴨子可能就直接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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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意。”
神情看不出有什麼異樣的趙宥真點點頭，一改方才循循善誘的長篇大論，給了個乾脆利落的簡短回應，繼續在她的眼角周圍描描畫畫。
“我跟李奧也商量過了，史蒂薇這
條線就暫時放一放，晾她一下，太著急也不是個事兒。”
“對。”
“反正她跟我們還有一首歌要發，音樂節的演出也已經確定了，在走合同流程，未來打交道的機會還有很多。”
“嗯。”
“而且我能看得出來，史蒂薇對麥蒂這個小姑娘還蠻喜歡的，據說這幾天又邀請了她去家裡做客。要是她倆真的能變成忘年交，到時候讓麥蒂吹吹耳旁風，說說好話，應該也能幫我們把這件事兒推得更順暢些。”
“可以呀。”
“自動回複是吧？”
韓易單手搭在方向盤上，偷瞄了一眼麵無表情的宥真，笑著調侃了一句。
他心裡很清楚韓國姑娘剛才是因為什麼，才瞬間變成一個隻知道機械回複的機器人的，但這種微妙又棘手的東西自然不可能挑明了講，畢竟根據過往的經驗來看，他們之間的這一團亂麻，隻會越理越亂。
講點俏皮話，把話題引到輕鬆愉快的方向上來，才是應對之道。
“看來今天不太適合跟你聊工作……某些人的心，早就飛到迪斯尼城堡的尖尖上麵掛著嘍。”
11月22日星期二，是感恩節假期前的最後一個工作日。這一天，麥迪遜-比爾啟程飛回紐約，準備與家人在長島老家歡度佳節，徐憶如則是在南加大的校園裡上課，兢兢業業地站好最後一班崗，為她本學期的全A大業添磚加瓦。
而本來應該在星薈大廈辦公室裡像往常一樣挑燈夜戰的趙宥真，卻一反常態地請了整整一天的假。
因為，三個競爭對手集體掉線的這一天，正是與韓易完成送他DB11時那個迪斯尼之約的完美檔期。
更令宥真感到歡欣雀躍的是，今天的這場約會，還是韓易自己主動提出的。
[宥真，你下周二忙不忙？]
[有點，好幾個會。]
[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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