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岩站在湖麵上，看著從她身邊緩緩滑過的流光溢彩，那些光影甚至搖搖曳曳的穿過她。
李岩伸出手，挽上一抹流光，流光隨著手的攪動婉轉而動，光影中又釋放出明暗不定的光影。
李岩盤膝坐在湖麵上，沉浸在光影中，用手攪動著光影，全神貫注的看著光影中釋放的光影，光影一層層的釋放出來，李岩眼前一陣眩暈，周圍的景象完全變了。
眼前塵煙氤氳，旁邊的高架路上的轟隆響聲震的她腳底發麻，李岩站住，仰頭看向高架路，模模糊糊的想著：修了這麽多年，還沒修好麽？
“大小姐！”
李岩被玉樹的叫聲驚醒，猛的睜開眼，看著兩隻爪搭在她膝蓋上，仰頭看著她的十兩，抬起手按在十兩頭上。
“十兩叫了。”玉樹解釋道。
“嗯，我陷進去了。”李岩仰頭看向玉樹，露出笑容，“我有點兒知道了，我累了，回去吧。”
李岩一行人剛回到住處，第五就從遊廊牆裏出來。
李岩坐在炕上，裹在鬆軟的大靠枕裏，目無表情的看著彎腰見禮的第五。
“大小姐有所得了嗎？”第五直起身，直截了當問道。
李岩沒答話，微微側頭，眉頭微蹙。
“湖麵上的光影一直在翻滾。”第五接著道。
李岩看著第五身上陳舊暗淡的紅袍，一縷斜陽照進來，落在紅袍上，斜陽中，塵煙起伏，仿佛高架橋邊氤氳的煙塵。
“大小姐有所得？”第五抬頭看向目光虛無的李岩，微微提高聲音。
李岩恍過神，目光聚焦看向第五，“是。”
李岩乾脆之極的一個’是’，讓第五很意外，楞了一瞬，立刻問道：“大小姐悟到了什麽？”
李岩凝神看著第五，片刻，露出絲微笑，問道：“你們在湖公子身邊跟了數百年，學到了什麽？”
第五直視著李岩，沒答話。
“每天夜裏從地下鑽出來清理汙穢的那些，是什麽人？”李岩接著問道。
第五皺起了眉，“汙穢之人。”
“你和汙穢之人是一樣的人嗎？一模一樣，你能做的，他們也能，他們可以和你一起吃飯，一起……”
“自然不一樣，他們是汙穢之人。”第五臉上流露出抑製不住的惡心厭惡。
“汙穢之人是人，但他們是和你不一樣的人，也就是說，在你這裏，人是分等級的，既然分等級，你怎麽敢妄圖理解我能理解的東西呢？”李岩的語速很慢，仿佛是怕第五聽不懂。
第五直視著李岩的目光中透出惱怒和隱隱的敵意。
“回去吧，好好回想一下，老和尚是不是也像你這樣，認為人是分等級的。”李岩仔細看著第五眼裏的惱怒和敵意。
第五直直站著，沉默了好一會兒，轉身出去了。
第二天，李岩再次盤膝坐在湖麵上，靜下心，沉浸到光影中。
這一次，身邊不是曾經熟悉的氤氳煙塵和轟隆作響的高架路，而是一片荒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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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下的焦土毫無生機，頭上的烈陽毫無遮擋，遠處光影浮動，仿佛水波蕩漾。
李岩每一步都能踩出去很遠，走了很久，從平原走上高山，從山上下來，沿著曾經的河穀走到驟然下陷的邊緣，下陷的深穀中堆疊著殘骸……
李岩閉上眼睛，一直往上，從這片幻境中脫離出來，看著微微蕩漾的湖水，片刻之後，再次沉浸到光影中。
這一次，是一座血流成河的城池，李岩穿過正在被屠戮的巨大的城池，穿過緊閉的城門，走入廝殺的戰場，再往前，腐屍遍地，禿鷲和鬣狗成群結隊……
李岩再次脫離出來，又沉浸進去……
不知道走了多少地方，李岩站在了一處廣闊宏偉的地方。
這裏的山高大到她覺得自己不可能看到山的全貌，山下的一塊巨石，都比她走過的那些世界的高山更加高大。
和在之前的世界裏一樣，李岩每一步邁出去，都走出很遠，可在這個世界的每一步，都像走在現實的世界，一步就是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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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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