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曙光的守護。
荀彧凝視他良久,眼中的凝重漸漸化開,泛起一絲極淡的欣慰。“你能作此想,甚好。”他輕歎一聲,“漢室傾頹,非一日之寒;欲扶大廈之將傾,亦非一時血勇可成。非常之時,需行非常之事,亦需守非常之節。司空……有其不得已處。”他這話,像是在對陳暮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
“令君,”陳暮忍不住問道,“此事……將如何了結?那血詔……”
荀彧端起已經微涼的茶盞,卻沒有喝,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聲音低沉而飄忽:“血詔……不能公開。公開,則天子威信掃地,漢室最後一層遮羞布也將蕩然無存,天下……頃刻便會分崩離析。但參與此事之人,必須付出代價。”他頓了頓,語氣斬釘截鐵,“漢室的旗,不能倒。但禍亂國家的根,必須除!”
陳暮明白了。這是一次殘酷的平衡。曹操需要維護表麵上的漢臣身份,需要漢室這麵旗幟來統合人心,所以他不能公然與皇帝決裂,血詔必須被秘密處理。但同時,所有威脅到他權力和生命的勢力,必須被連根拔起,哪怕其中牽扯到皇親國戚。
“那董承……”陳暮想起那個被重兵圍困的府邸。
荀彧放下茶盞,站起身,重新披上大氅:“國丈董承,勾結逆黨,圖謀不軌,罪證確鑿。”他的語氣恢複了平日的溫潤,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陛下……會下旨的。”
他走到門口,又停下腳步,回頭看了陳暮一眼:“明遠,記住你今日的選擇。路還長,望你始終持守本心,不負‘砥石’之質。”
說完,他推開門,身影融入漫天風雪之中,很快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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