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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二十七,夜,汝南郡吳房縣以北二十裡,伏牛山餘脈。
秋夜寒重,星月無光。山林之中,五千吳軍精銳人馬銜枚,蹄裹厚布,悄無聲息地穿行在崎嶇小徑上。最前方,是蘇飛麾下三百山地營銳士,如同靈巧的山貓,清除著可能存在的魏軍暗哨和陷阱。
陳砥策馬行於中軍,玄甲外罩著深色披風,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他眉頭微蹙,並非因為左肩舊傷的隱痛,而是心中那股揮之不去的警兆。自踏入汝南地界,這種被毒蛇暗中窺伺的感覺便時強時弱。他知道,這不僅是戰場直覺,更是無數次生死邊緣磨礪出的本能。
“少主,前方便是吳房。”蘇飛從前方折返,低聲道,“斥候摸清了,城牆高約兩丈五,守軍八百,多為郡兵,四個城門各有戍樓。城北有一處廢棄土窯,城南臨河,東西兩側較為開闊。今夜雲厚無月,正是突襲良機。”
陳砥勒馬,攤開簡陋地圖。吳房城不大,卻是進入汝南腹地的門戶。若能速克此城,既可獲取補給,更能震懾周邊,為後續攻打平輿創造條件。
“守將何人?城內人心如何?”
“守將名叫王敞,本地豪強出身,並無顯赫戰功。城內……據‘澗’此前傳回的消息,自舞陰失守、魏軍主力西調後,人心惶惶,多有逃亡。王敞為防生變,近日實行宵禁,盤查甚嚴,反而弄得怨聲載道。”
陳砥沉吟片刻,眼中閃過決斷:“強攻雖可下,但耗時耗力,且易驚動平輿。不若智取。”
“智取?”蘇飛眼睛一亮。
“我軍中有多少汝南口音的弟兄?尤其是原屬黃老將軍舊部、熟悉本地情況的。”
蘇飛略一思索:“約有兩三百人。白沙河戰後,一些失散的汝南籍士卒投奔而來,皆對魏軍恨之入骨。”
“好!”陳砥低聲道,“挑選一百精銳,全部換上魏軍衣甲(繳獲自潁川),偽裝成從舞陰前線‘敗退’下來的潰兵。由你親自率領,趁夜至北門,詐稱奉諸葛誕將軍之命,前來加強城防。城門一開,立刻搶占城門,發出信號!”
“妙計!”蘇飛撫掌,“王敞未必全信,但深夜之中,驟見‘自家潰兵’,且人數不多,戒心必降。隻要他敢開門查驗,便是機會!”
陳砥繼續部署:“周霆,你率一千騎兵,埋伏於北門外三裡處密林,見城門火起為號,立刻全速衝城,擴大戰果,直撲縣府!”
“李敢,你率兩千步卒,隨後跟進,入城後迅速控製四門、武庫、糧倉。記住,對降卒繳械即可,不得濫殺。對百姓,秋毫無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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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餘人馬,隨我坐鎮中軍,隨時策應。”
“諾!”眾將低聲領命,迅速分頭準備。
子時三刻,吳房城北。
城牆戍樓上,幾名魏軍郡兵抱著長矛,縮著脖子抵禦寒風,睡眼惺忪。忽然,遠處傳來雜亂急促的馬蹄聲和呼喊聲。
“什麼人?!”戍卒驚醒,厲聲喝問。
隻見黑暗中湧來百餘人馬,衣衫不整,旗幟歪斜,許多人身上帶“傷”,血跡斑斑。為首一將(蘇飛假扮)盔甲殘破,嘶聲大喊:“快開城門!我等是諸葛將軍麾下!舞陰……舞陰遭吳狗猛攻,我等拚死突圍,前來報信!吳狗大軍就在後麵!快開門!”
城上郡兵麵麵相覷,不敢擅專,急忙報知守將王敞。
王敞匆匆披衣登上城樓,借著火把光芒向下望去。隻見城下“潰兵”約百人,確係魏軍打扮,神情倉惶,不少人伏在馬背上,似已力竭。他心中疑竇叢生:舞陰戰事吃緊不假,但怎會有潰兵逃至吳房?且僅百餘人?
“爾等說是諸葛將軍麾下,可有憑證?領軍者何人?”王敞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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