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生來拜,拜你心中之欲!”
性欽單手持佛禮,似他在動,又似那漫天光線在牽引著他動。
他邊走,邊唱。
“眾生來求,求你心中之魔!”
這魔音肆虐,縱橫千百裡,似從性欽口中唱出,又似從星空之上那無數魔頭口中唱出。
“恨那張家屋外門檻比我高一寸!憎那李家婆娘胸脯比我大幾分!
怨那勤快鄰裡憑甚缸中有餘糧!仇那街角朋友發達掘地建新家!”
“菩薩啊菩薩!求你讓他家絕了後!求你讓他家住宅著了火!
求你讓我家炕頭挖出金元寶!求你讓吾兒讀書考中狀元郎!”
寶象莊嚴的性欽,於此刻唱著民間俚語般歌謠,他聲音洪亮聖潔,歌詞卻充滿褻瀆,偏生真實的可怕。
那星光之線越繃越緊,他的每一步也越踏越穩。
法,不從天上來,不從地上來,而從這芸芸眾生之中而來。
惡,亦然。
最真實的惡,最落於實處的惡,最接地氣響於眾神心中的惡,是斬不斷滅不絕的,是野火燒不儘春風吹又生的,是本能的,是原始的,是根植的。
這是性欽力量的根源,取之不儘,用之不竭!
他享受著這些惡念,這是此時此刻,是過去曾經,是明天未來,此界眾生向神叩拜許願時,洗去了層層借口,脫掉了信仰外衣後,那最直白最直接的念頭。
他背後星空遮了半邊天,他繼續走著,走向蘇瑾,走向對方身後那一輪同樣遮住半邊天的太陽。
“神仙呀神仙!保佑我家福祚連綿,我定壓榨鄉裡,用膏血釀油,點亮您案上貢燈不滅!”
“佛主呀佛主!庇護我家權貴不歇,我定魚肉百姓,用枯骨做梁,鑄造您容身大雄寶殿!”
這一刻,莊嚴而洪亮聲音層層疊疊,降落在所有人心中。
夜空群星閃爍,似在笑,似在狂,似在得意洋洋。
除魔除魔,你們哪次除得乾淨!
你除得掉這一界眾生心中,那斬不斷燒又生的欲望嗎!
而這些欲望,給予【星海魔念化傀訣】修行者的威能之一,便是肉身靈魂不滅。
其擴散而出的誘惑,更無比致命,若非人間佛國開啟,若非蘇瑾手下人人沐浴心陽,若非全新天道並不受到域外針對反而有克製之效果,此刻聯軍聽得這歌,便該神魂俱滅。
“來,你們也許願,不用說出口,隻需在心中稍稍動下念,貧僧便滿足你們的願!”
“來,你們也磕頭,不用膝落地,隻需在心中微微彎下腰,貧僧便滿足你們的念!”
這一刻,性欽用他的桑葚眼看向蘇瑾,看向他頭頂的那遮天大日,看向他身後的救世聯軍。
也看這個世界。
他抬手,他拈花,他笑,他目含慈悲。
他此刻強得離譜,每一縷星光之線都源自一尊域外魔頭的注視,都包含一頭欲念存在的法則。
他是集合體,是眾生惡,是戰力已然超越神話,且身懷重重buff,專門為針對【六道輪回】狀態人間佛陀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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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給他時間繼續修行,通過那腫瘤臍帶般穿天塔接著向外汲取域外魔念,又向內吸收人間欲念,用不了多久他便將成為一尊真正的魔頭,一尊生於此界,長於此界,最後成就真魔的無上存在!
且還是同階之內,此界之內,不存敵手的那種。
性欽,還沒走到那一步。
但他現在的感覺很好,世界意誌對他越是憎惡,他便越是強大。
若將世界比作人體,蘇瑾便是這人體免疫極致發揮到極致而成的造物,性欽則是一枚已成氣候的癌變物。
“佛子?人皇?蘇聖主!”性欽滿臉慈悲,寶相莊嚴:“你不也有欲望?”
“你想滅魔,你想滅我,你想拯救這個爛透了的世界。
可你又救得了誰?
欲念不息,我魔不滅!你所欲救的那些螻蟻,卻正是壯大貧僧壯大我魔的根源!你救他們,便是死循環!
同樣的,你越是想救他們,你的欲念便也越大!
欲望之下,你與我,本質又有何區別?”
星空開始膨脹,如宇宙涵蓋恒星,似虛無吞噬光芒。
在那浩瀚無邊虛空,惡才是載體,善不過滄海之一粟的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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