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施主,若無這次布局,大齊與真樹的那場戰役,是打不起來的。
而虞家即便會墮落,腐朽速度也必將慢上不少。
隨之而來的,本是壓於你肩的救世之責,也不會來的這般快,不會這般重!\"
人間佛陀如是說著,以頭觸地,語氣中的難以釋懷,濃的化也化不開:\"因這些變故繼而慘死的無數生靈,便也不會死去。\"
\"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
這是三代人皇與貧僧說過的典故,如今亦在貧僧身上應驗,這因果,貧僧擔著,卻如何也做不到若無其事,當做沒有發生過.
這一叩,貧僧是為自己造下的罪孽而叩,亦有對蘇施主你的歉意。
貧僧……有罪!”
……
一場以天下做棋盤,涉及中原、五胡、王侯、百姓的慘烈布局,在不動聲色之間早已開始,從永夜帝君賜予虞花楹帝階傳承那一刻起,從這位帝君趁機降下那一縷神念,複生於大齊九公主身上起。
許多人的命運、生死、結局,其實便已經入了局,且身不由己。
命運後續發展而因此引發的蝴蝶效應,更是大的恐怖。
為了救世,亦是為了救三代人皇,公心與私欲雖在某種程度上達成了一定的統一,可人間佛陀依舊難以釋懷。
故而方一遇敵,得知性欽就在附近,便毫不猶豫開啟【六道輪回訣】,慨然赴死。
他本是打算在【天道】加持下,以自身偉力殺個來回,最後於死前將人間佛陀之位與【轉輪絕】傳於淨身,再將此事與蘇瑾訴說,便從容死去,以贖自身之罪的。
道德,從來不是用來用來衡量別人高尚與否的武器,卻是用來製約自己心中之道的錨點。
人間佛陀不需要任何人原諒自己,他也做不到用一大堆理由、利弊、輕重的說法,來原諒自己。
這種執拗或許愚蠢。
但也正是因這種代代相傳的執拗,才使得在瑪羌至高無上的佛門於曆史長河之中從未墮落,曆代人間佛陀亦堅守信念,不曾如虞家一般走向腐朽。
人間佛陀此刻行五體投地叩拜之禮,拜的卻不是人皇這身份。
他拜的,是因他私欲而慘死的,數以千萬計的人間百姓。
“蘇施主,貧僧覺察的出,我的力量因你的存在而得到了質變。如今,貧僧若將【六道輪回決】全開邁入天人狀態,戰力之強依然無法估量。
而虞桓權,便在那深淵裂縫之內,藏著不敢出來。
貧僧曉得,他在裂縫之中戰力定有質變,那鏈接域外的空間,風險亦非同小可。
你乃人皇,不可涉險;貧僧懷罪,難以自全。
便於今日使命已儘,求戰於魔淵,請單刀赴險地,孤身斬魔頭。
亦求死得其所,也以死,謝此界因貧僧私欲而亡之百姓生靈。”
……
……
是夜,戰場未得片刻寧靜,雷火炮弩不斷,依舊全方位壓製著魔淵獸潮。
這座曾經的中原國都,天下的萬城之城,如今早已於地圖上從物理層次的被徹底湮滅。
入目所及,地麵被犁出深淵,隻剩一線不見儘頭的高塔空懸,牽連起大片空間裂縫。
而戰爭,還在繼續著。
人皇有令,半隻魔獸都不許突出重圍。
而此刻,蘇瑾也已讓人間佛陀暫離,又自將所有事情從頭到尾梳理了一遍。
對於永夜的布局,他不好評價,而對於人間佛陀的請求,他也再次拒絕了。
“我劫”,何其難也。
即便蘇瑾如今與三代相比,已然擁有了莫大優勢,可一旦陷入沉眠,再醒來也不知何年,這世界的未來,還需要人間佛陀這樣的存在來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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