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爐殘煙緩緩沉降,最終徹底歸於死寂。
雅間裡緊繃了大半晌的權謀氣場,隨著李玄霸與李元的離去,驟然消散無蹤。厚重木門合攏的輕響落下,像是徹底斬斷了方才那場暗流洶湧的博弈。
屋內安靜了數息。
林子豪從椅子上蹦起來,兩步躥到秦玉身邊,用手肘狠狠捅了一下秦玉的胳膊。
“老三!”
他壓低嗓門,腦袋湊過來,兩隻眼珠子滴溜溜地轉。
“你剛才湊到那老頭耳朵邊嘀咕了些什麼?”
秦玉被他這一肘捅得身子歪了歪,伸手揉了揉胳膊。
“沒什麼。”
“還說沒什麼!”
林子豪一巴掌拍在桌麵上,茶杯跳了一下。
“你看那老匹夫進來的時候什麼德行?端著架子,拿腔拿調,一副不可一世的嘴臉。”
“結果你湊過去說了兩句話,那老東西整個人都變了!”
楚雲飛從另一側探過身來,溫潤的眉眼間也浮著一層藏不住的好奇。
“是啊阿玉,你跟李玄霸說了什麼?”
秦玉看了看左邊的林子豪,又看了看右邊的楚雲飛,嘴角微微上揚。
“我就跟他說了一句——我與李峰的關係,你懂的。”
簡簡單單一句話,沒有半分淩厲,卻藏著最精準的人心拿捏。
林子豪微微一怔,兩息過後瞬間恍然大悟,一拍大腿,眼底疑惑儘數消散,滿臉了然。
“哦——”
“原來是李峰那小子!”
他往椅背上一靠,雙手抱在胸前,連連點頭。
“難怪,難怪!”
楚雲飛也微微頷首,指尖在桌沿上輕輕叩了一下。
“李峰是李玄霸的小兒子,也是這位老城主翻盤奪權後,唯一真心想要托付天元城基業的繼承人。”
秦玉端起茶杯,吹了吹杯口的熱氣,語速不快。
“對李玄霸而言,他如今爭權、翻盤、隱忍結盟,看似是為了奪回城主之位,實則是為了給李峰鋪路。”
“他年歲已高,元嬰壽元雖長,卻也終有儘頭,此生早已不求爭霸四方、縱橫諸天,隻求保住李家基業,讓小兒子李峰安穩執掌天元城。”
“而我與李峰交情頗深,日後我必然會扶持他坐穩城主之位。”
說到此處,秦玉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他想要的,是我日後對李峰的庇護與扶持。”
“我想要的,是一個安穩可控能為我們所用的天元城,而李峰則是最佳人選。”
“你看,我們二人目的一致,訴求相通,又何必針鋒相對、分個彼此?”
林子豪咂了咂嘴,嘖嘖兩聲。
“高!實在是高!”
“老三你這心思也太深了,拿捏人心簡直拿捏得死死的!這老狐狸這輩子算計別人無數,到頭來還是被你算得明明白白。”
楚雲飛沒有說話,隻是看著秦玉,唇角彎了彎,伸手替他續滿了茶杯。
一直靜坐旁觀、默然無言的許硯,此刻終於緩緩抬眸。
“如此看來,你心中早有萬全解決之法,今日特意尋我前來鎮場,倒是顯得我有些多餘了。”
他頓了一下,朝緊挨著雅間的隔壁房間方向努了努下巴。
“再說了,要鎮場子,隔壁那位可比我強太多了。”
他往椅背上一靠,雙手擱在扶手上,看著秦玉。
“找我來,是不是多餘了。”
秦玉聞言,當即微微搖頭,神色認真。
“許大哥此言差矣,你與炎峰主,從來都不一樣。”
“炎峰主再強、地位再高,他終究是青玄門的人,一舉一動、一言一行,代表的都是青玄門。”
但許大哥你不同。”
他頓了一下,目光直視許硯的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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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代表的是大夏商行,是大夏商業中心。”
“我今日請你前來,一來是鎮場穩壓,二來,也是想讓你親眼見證我們所有的布局與謀劃。”
許硯看著秦玉,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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