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依舊靜坐於蒲團之上，陰陽魚在身前緩緩旋轉，仿佛從未動過。
感應到陸淵歸來，他睜開雙眼，眸光清澈深邃，映照著大千世界生滅。
“見完準提和冥河了？”老子的聲音平淡無波。
“是，師父。”陸淵躬身，將準提所傳“大宏願之法、與冥河的契約，以及自己的一些推演和顧慮，細細稟明。
老子靜聽，待陸淵說完，沉默了片刻。
“準提此法……確是另辟蹊徑。”老子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
“向未來借力量，看似無本萬利，實則凶險萬分，你要記住，任何憑空而來的力量，都要付出慘痛的代價！”
“弟子明白。隻是……向自己的未來借力，代價又是什麼？”陸淵問道。
老子目光投向虛空：“未來，並非一條既定的長河，而是由無數‘可能性’交織成的浩瀚森林。
每一個選擇，每一個變數，都會衍生出新的枝杈。
你此刻的‘現在’，是過去無數選擇彙聚成的唯一主乾。
而你的‘未來’，則是從這主乾上分出的、近乎無限的‘可能’枝杈。”
他頓了頓，看向陸淵：“準提所說的‘向自己的未來借’，借的並非某個特定未來‘你’的力量，天道截斷未來，那幾乎不可能跨時空精準傳遞。
他借的，是那些‘可能枝杈’本身所蘊含的‘潛能’與‘位格’。”
“潛能？位格？”陸淵若有所思。
“正是。”老子點頭，“每一條未來枝杈，都代表一種可能的成就。
有的枝杈上，你成就了混元無極大羅，逍遙諸天；
有的枝杈上，你或許止步準聖，歸於平凡；還有的枝杈上，你中途隕落，身死道消……
這些枝杈雖未成為現實，但它們作為一種‘可能性’，本身就承載著相應的‘道蘊’和‘力量層次’。”
“這借力之法的本質，是感應、抽取這些‘可能枝杈’的根本，將其‘潛能’提前顯化、加持於現在的你身，讓你獲得短暫超越當前境界的感悟與力量。這，便是借力。”
陸淵心頭一震：“那代價……”
老子輕輕一歎：“代價便是……借一次，殺死一條未來的可能。”
“被你抽取了‘潛能投影’的那條未來枝杈，因其核心本源被提前抽走、消耗於現在，那條枝杈便會從未來可能性中枯萎、湮滅。”
“從此，那一條本可能通向某種成就的‘未來之路’，對你而言，便永遠關閉了。
你未來的‘可能性’，便少了一條，而且是……最有希望、成就最高的那幾條之一。”
“此法，是以犧牲你自身未來的‘廣度’與‘上限’為代價，換取‘現在’的破局之力。
借得越多，你未來的道路就越窄，最終可能隻剩下……條條死路。”
老子看著陸淵，眼中有著清晰的憂慮，“準提此法，心思不純，但他傳你，就篤定你未來必然會用！
此事，從他傳你之時，就已經注定！
隻是用幾次，怎麼用，由你自己把握！”
陸淵沉默良久，隻覺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蔓延至四肢百骸。
聖人啊！從來都是無比的恐怖。
離開八景宮，陸淵心緒如潮。
老子的告誡猶在耳邊，準提的“大宏願之法”，竟是這般凶險。
借一次，斷一條未來之路，借得越多，前路越窄，直至……條條皆死路。
“聖人啊……”
陸淵站在首陽山外雲海之上，望向西方須彌山方向，眼神複雜。
明知此法凶險，準提卻篤定他未來必用。
因為有些局，除了向未來借力，別無破法。
這份陽謀，這份算計，讓陸淵為之側目。
他深吸一口氣，將雜念壓下。
當務之急，是繼續提升實力，為兩萬年後的第二次屠聖做準備。
正要撕裂空間返回西昆侖，異變突生——
“嗡——”
天地間，劍鳴驟起！
不是一道，不是百道，而是萬道、億道劍鳴同時響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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