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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邈本來還想再多賴一會床,可惜周泰那大嗓門已經在外麵響起:「劉使君!昨日來那小孩呂蒙又來了!你要不要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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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邈這才不情願的穿上衣服,來到外麵踹了還在嬉皮笑臉的周泰一腳。
「下次再放人進來!你就別乾了!」
周泰滿腔的委屈:「這難道不是劉使君你授意的?」
「授意個錘子!」
「那為何要對此行人這般?不為了那呂氏,難不成還是為了呂蒙那個孩子不成?」
「嗯呐!」
周泰隨即一臉「雖然我讀書少,但是你不能騙我」的表情,弄得劉邈也是心累。
我劉邈說假話人家不信,敢情說真話也是不信?
「走了!去見見那呂蒙!」
劉邈背著手前往側麵的營帳,這才發現呂蒙早已按耐不住,正纏著與他同行的男子,索要什麽東西。
「姐夫!借我耍耍!」
「你現在的年紀應該多讀書,而不是舞刀弄棒!你難道忘了陳議郎的教誨嗎?」
呂蒙姐夫鄧當牢牢護住腰間佩劍,不讓呂蒙拿去。
此時劉邈來時的動靜也驚動了他們,於是趕忙來到劉邈麵前行禮。
「不必客氣!」
劉邈順勢將手放在呂蒙的腦袋上,詢問呂蒙:「公瑋平時怎麽教導子明的?」
呂蒙將那支毛筆從懷中取出交到劉邈手上,將那日遇見陳瑀的話全都告知劉邈。
「什麽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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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邈一蹙眉,居然直接將手中毛筆給扔了出去,劃過一個完美的拋物線!
「使君這是何意?」
呂蒙趕緊小跑著去將毛筆拾起來,然後帶著三分警惕七分不解的看向劉邈,不知道劉邈為何將這毛筆給扔出去。
「廢話!這筆被他陳瑀捅過馬屁股,說不定上麵還沾著馬屎,我拿著乾嘛?」
劉邈先是嚷嚷,隨後卻又釋懷:「不過這筆這麽些日子都裝在你的懷裏,想你擦也擦乾淨了,不礙事!還能用!」
呂蒙:……
本來還是視若珍寶的毛筆,在他的眼中卻突然變得惡心起來!
劉邈搖頭:「還有,他之前教你的那些話你趁早都給我忘掉!你要是真學他在那讀什麽道理,那你這輩子都完了!」
呂蒙愈發不解,甚至有心為陳瑀辯護。
劉邈聽後,也不嫌棄呂蒙年紀小,而是直接坐在對麵——
「好,你說過,之前陳瑀救你的時候,是用這筆捅馬屁股是也不是?」
「是!」
「那我問你,用來讀書寫字的筆最後卻捅入了馬屁股裏麵,和讀些道理有什麽關係?」
呂蒙語塞。
「公瑋讓你好好讀讀道理,你有沒有想過,就連他也沒用道理贏過別人一次!」
「當日那袁軍斥候難道真的是因為敬畏他陳公瑋乃是飽讀詩書的名士才願意放過你們的嗎?放屁!要不是因為他是三公之子,是袁氏門生,是後將軍的故交,他現在墳頭草都有三丈高了!」
所以劉邈才說,可以敬陳瑀,但不能學陳瑀。
因為不是誰都有一個當三公的爹!一個當諸侯的朋友!
呂蒙這樣要從底層拚殺上來的貧苦之士,若是少了那些戾氣,那呂蒙這輩子也就完了!
但呂蒙顯然聽岔了……
隻見呂蒙遲疑一陣,隨即略帶期望的看向劉邈:「按照劉使君的說法,是不是我不用讀書了?」
「不用你大爺!」
劉邈毫不客氣,直接給呂蒙油光錚亮的腦門上來了一記暴栗。
「讓你不讀道理,沒讓你不讀書。」
「現在你們一家沒了田地,淪落淮南,成了異鄉人,不好好讀書,你怎麽養活自己?」
「若是想要種田,就好好讀《汜勝之書》;若是想要為吏,就好好學酇侯蕭何的《九章律》丶叔孫通的《傍章》丶張湯《越宮律》丶趙禹《朝律》,還有董仲舒的《春秋決獄比》;若是想當官,就去研究《魯詩》,研究《顏氏春秋》!」
劉邈問呂蒙:「你將來想要做什麽?」
「當兵!」
「沒誌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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