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轉身拉開車門,重新坐回後座。
“可以走了。”他淡淡地說了一句,再次閉上了眼睛。
車輛重新發動,碾過攔路的枯木,繼續向著深山駛去。
隻是這一次,車內的氣氛,壓抑得幾乎令人窒息。
每個人都明白,他們搭載的,絕不是一個普通的乘客。
窗外的山影越發濃重,如同蟄伏的巨獸。
顧明臉上,那隱於偽裝下的神紋,灼熱得幾乎要燃燒起來。
目的地,快要到了。
而真正的危險,或許才剛剛開始。
越野車在死寂中顛簸前行,發動機的嘶吼是唯一打破沉默的聲音。
司機刀疤男緊握方向盤的手指關節發白,目光死死盯著前方被車燈切割出的狹窄山路,不敢通過後視鏡去看後座那個煞星。副駕駛上的年輕男人縮成一團,連呼吸都小心翼翼。裹著頭巾的女人則始終保持著那個姿勢,仿佛石化,隻有偶爾急速眨動的眼睫泄露了她內心的波瀾。
顧明閉著眼,對車內幾乎凝滯的氣氛毫無所覺,或者說,毫不在意。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與臉上神紋的微弱共鳴中,感應著那片越來越近的、被濃鬱“漆黑”籠罩的山脈。
翠屏山。
並非一座獨秀的山峰,而是連綿起伏、植被異常茂密的龐大山脈。在能量地圖上,它像一塊巨大的、吸光的墨斑,吞噬著一切窺探的企圖。
車輛最終在一個極其隱蔽的山坳口停下。前方已無路可走,隻有蔓生的荊棘和深不見底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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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到了。”刀疤男聲音乾澀,幾乎不敢回頭,“隻能到這兒了,再往裡……沒人敢去。”
顧明睜開眼,推門下車。
冰冷的、帶著濃鬱草木和泥土氣息的山風瞬間湧入肺葉,讓他精神一振。這裡的能量環境極其古怪,既有一種令人心曠神怡的清新,又隱隱透著一股沉重的、源自大地深處的壓抑。
他丟下一句“謝了”,身影便毫不猶豫地沒入了前方濃得化不開的黑暗山林。
刀疤男如蒙大赦,幾乎是手忙腳亂地倒車、轉向,引擎發出不堪重負的咆哮,倉皇逃離這片令人不安的區域。
……
一進入山林,外界的一切聲息仿佛都被隔絕了。
參天古木遮天蔽日,即使是白天,林間光線也極其昏暗。厚厚的落葉層踩上去軟綿綿的,發出腐朽的氣息。四周安靜得可怕,沒有鳥鳴蟲叫,甚至聽不到風聲,隻有自己心臟搏動和血液流動的聲音在耳邊放大。
臉上的神紋灼熱感指引著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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