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山屯的生活條件雖不算富裕,但家家戶戶都能吃飽穿暖,過著尋常日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平淡中也自有溫暖。
不過,屯裡也有幾戶孤苦伶仃、無依無靠的人家,趙二莽子便是其中之一。
趙二莽子其實命很苦。小時候身體弱,父母才給他取了個聽起來壯實點的名字。可惜名字雖硬朗,人卻依舊瘦弱,風吹草動就容易感冒發燒,總歸不是個健壯的孩子。好在有父母照料,他也漸漸長大。
誰知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二莽子十四歲那年,父母相繼去世,隻剩他一人。
他家原是爺爺那輩從山東來到黑龍江,靠山屯裡一大半都是外地遷來的。親人都不在了,按說大隊該安排他去敬老院,和孤寡老人、五保戶一起生活,至少能吃上熱飯,有人照應,等長大再說。
可二莽子身子雖弱,性子卻倔,說什麼也不願去。
那時已經分產到戶,他家有三口人的地,他怕一去地就沒了,也不願被人管著。三口人的地,足夠他吃用,父母還留下兩間土坯房,總算不是無家可歸。
就這樣,十多歲的二莽子開始了獨自一人的生活。
好在屯裡民風淳樸,大隊也派人照顧他,燒柴、修房都有人幫忙。鄰居叔叔嬸子、大爺大娘也常接濟他。
他家的地交給鄰居老王二大爺種,每年分他些口糧和生活費,也算過得去。年紀小,不太會做飯,他就吃起了百家飯,也不白吃,誰家吃飯他就幫著乾點零活。
一晃到了二十歲,二莽子身體還是柔弱,肩不能扛手不能提,饑一頓飽一頓地混日子。
但這孩子有一樣好:心善。自己都吃不飽,見到比他還難的,卻總想幫一把。家裡還養了幾隻流浪貓狗,偶爾有外村要飯的經過,他也會領回家住一宿,弄點吃的。
正因為這樣,地承包出去這些年,他一分錢也沒攢下。
有一天,村裡一戶人家收拾房子,他也去幫忙。其實乾不了重活,隻是打打下手,混口熱飯。
屯裡人都照顧他,吃完飯還塞給他兩個大餅子,讓他第二天早上吃。二莽子笑著接過,早已習慣這樣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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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哼著小調,慢悠悠往家走。
路過一處廢棄舊房時,突然衝出一條黑狗,對著他叫,卻不像要咬人,倒像有事相求。
二莽子看了看,從懷裡掰了半個餅子扔過去。黑狗沒吃,叼起來嗚嗚低鳴,轉身就走。
二莽子心裡一動,跟了過去。
他從小孤獨,常照顧流浪貓狗,寧可自己餓著也要分點吃的給它們。
跟著黑狗走進廢墟,在角落裡發現一隻小黑狗崽,嗚嗚叫著,不知是餓還是病。
大黑狗把餅子放到小狗麵前,小狗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大黑狗守在旁邊,目光柔軟,透出濃濃的母愛。
二莽子看得心頭一軟,想起自己從小沒爹沒娘,何嘗不渴望這樣的關懷?
他二話不說,把懷裡剩下的一整個餅子也扔給大黑狗,轉身離開。
之後一連五六天,二莽子每天都來,不管自己吃飽沒有,總要帶點乾糧給這對黑狗母子。
他曾想過把它們帶回家,可家裡已有一條狗、三隻貓,自己都饑飽不定,怕養不活它們,隻好作罷。
幾天後,他再去廢墟時,卻發現兩條狗不見了。
二莽子有點擔心,怕是被狗販子抓走,或被哪個饞嘴的人害了。轉念一想,也許小狗好了,母子倆去別處流浪了。
這麼一想,心裡也就踏實了。他這人簡單,經曆過苦日子,什麼事也不往深裡擱,很快就把這事拋在了腦後。
誰知一年後,正是這條小黑狗救了他一命。至於究竟是怎麼回事,那就是後話了。
二莽子雖然生活艱辛,從小就經曆了家破人亡、人情冷暖,但這些磨難並未磨滅他內心的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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