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子一聽，李奶奶這分明是裝聾作啞、向著自己親孫女，便嘟囔道：“我也沒說什麼呀，奶奶耳朵真背了？我剛來的時候還跟二小說呢，知道奶奶上火了，改天得買點酒買點肉，陪奶奶喝兩盅。哎，可惜現在上火不能喝，得等幾天了。”
說著，他偷偷拿眼去瞄老太太。
誰知李奶奶一聽見“喝酒”倆字，立馬接話：“喝酒還能等？我平時可不罵人，你再磨嘰我真罵你了！就明天，把你五哥也叫上，你們幾個小崽子加起來也不是我對手。”
三子一看二小和秋燕笑得前仰後合，忍不住道：“奶奶不是啥都聽不見嗎？怎麼一說喝酒就聽見了？”
李奶奶頭也不抬，淡定回道：“哎，你別管我，歲數大了，我這就得‘選擇性耳背’。有酒，我耳朵就好使！”
大家一聽，這老太太活得可真通透，簡直成精了！
這時，一直沒怎麼說話的二小突然開口：“誰說三子不幫虎子媳婦忙？他可幫大忙了！虎子都找過他了，你們知道乾啥不？嘿，讓他去‘踩生’呢！”
三子急得直瞪二小，可攔已經來不及了。
果然，秋燕立馬抓住話頭準備開損，李奶奶又在一旁裝糊塗。三子一個都惹不起，隻好衝著二小嘟囔：“你再瞎說，明天喝酒不帶你了！多嘴驢！”
大家看三子急赤白臉的樣，都覺得特別逗，笑得更歡了。
撲克打到九點半，三子怕李奶奶累著，就張羅散局。隨後和二小一道離開了燕子家。
此時虎子家那邊，媳婦蘭香是真要生了。接生婆來了好一陣，全家人都焦急地等著。
蘭香肚子疼了好幾輪，接生婆說：“這回快了，就快了！”
就在這時，虎子家牆頭外趴著個不速之客——屯子裡最有名、又懶又手腳不乾淨的二狗子。
這人狗改不了吃屎，消息倒靈通，知道虎子媳婦今晚生孩子，就想趁亂摸點東西。一來手頭緊，二來上次偷瓜被虎子揍過，他一直懷恨在心。
他琢磨著讓虎子家遭點損失。要是運氣不好被發現了，那也行——正好給他家孩子“踩生”。孩子長大要隨了他，那才是對虎子最大的報複。
他自己啥德行，心裡門兒清。
他趴在牆頭上，豎著耳朵聽屋裡的動靜。虎子媳婦一聲接一聲地喊疼，聽著就快生了。
二狗子打定主意：隻要屋裡有人喊“生了”，他就溜進院，直奔倉房找點值錢的。
寒冬臘月，二狗子就這麼硬生生趴在牆頭上等。
說到這兒，還真得“誇”他一句——乾啥像啥，一點不分神，專業得很！
他心裡還委屈呢：“你們知道做賊多不容易嗎？又冷又累，膽大心細不說，最關鍵還得抗揍！”
正當二狗子全神貫注盯著院裡時，三子和二小從燕子家出來，分頭回家。
三子走到虎子家附近，一眼就瞧見牆頭上趴著個人影。這大半夜的，肯定不是乾好事。
他想抓個現行，不然人家說就看個熱鬨，你也拿他沒辦法。於是三子悄悄躲到不遠處的柴火垛後麵。
等了幾分鐘，虎子家院裡突然傳來嬰兒響亮的哭聲，接著是一片歡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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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生婆高聲笑道：“生啦，大胖小子！”一家人喜氣洋洋。
二狗子聽得真切，立馬輕手輕腳推開虎子家鐵門，溜了進去。
三子緊隨其後，衝進院子，一腳就把二狗子踹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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