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內死寂無聲,隻有儀器規律的滴答和李沐言自己沉重的心跳。那封來自“.edu”郵箱的“善意”提示信,如同潘多拉魔盒,散發著誘人卻致命的氣息。
I.m.t.?江濤?
李沐言幾乎有八成把握,這是一個餌。一個在他剛剛發現“夜鶯”存在、內心最焦躁最渴望線索時,精準拋出的香餌。
如果他立刻動用資源去查這個I.m.t.,無論結果如何,都等於向“夜鶯”和背後的“教授”確認了兩件事:一,他收到了信息;二,他上鉤了。
絕不能跟著對方的節奏走。
但同樣,這也是一個機會。一個將計就計,反向利用“夜鶯”傳遞錯誤信息,甚至引蛇出洞的機會。
他需要做一個決定,一個極其冒險的決定。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深吸一口氣,李沐言拿起加密手機,沒有撥打任何核心人員的號碼,而是撥通了一個幾乎被遺忘的號碼——遠在英城市的蔬菜配送公司客服部經理,王娜。一個忠誠、踏實,但完全遠離燕京核心技術圈層的人。
“王娜,是我,李沐言。”他的聲音儘量保持平穩。
“李總?!您身體怎麼樣了?燕京那邊……”王娜的聲音充滿驚訝和關切。
“我沒事。聽著,我現在需要你立刻秘密做一件事,不要告訴任何人,包括汪俊。”李沐言語速不快,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你以個人名義,去找一家本地的、信譽好的私家偵探社,委托他們調查一個縮寫‘I.m.t.’,注冊地可能在海外,重點關注其與材料科學、尤其是納米技術領域的關聯。調查理由你自己編一個,比如遠房親戚投資被騙之類。資金從我私人賬戶走,我會讓林小雨單獨劃給你。記住,要慢,要像普通人調查那樣,偶爾催一催,但不要表現出急切。有任何進展,隻通過這個號碼,直接向我彙報。”
王娜雖然不明所以,但李沐言的語氣讓她意識到事情絕不簡單,立刻鄭重答應:“明白,李總!您放心,我一定辦好!”
掛了電話,李沐言稍稍鬆了口氣。王娜這條線,與燕京核心圈隔絕,“夜鶯”大概率察覺不到。即使對方神通廣大到能監控到英城一個客服經理的異常舉動,也隻會認為這是李沐言病急亂投醫的私下小動作,反而更能印證那封郵件的“有效性”,從而放鬆警惕。
放下手機,李沐言重新看向筆記本電腦屏幕。倒計時在無情跳動【46:05:33】。
接下來,是更關鍵的一步——製造“燈塔”。
他再次連接那個位於大學超算中心的隱秘備份點,但這次不是為了分析數據,而是為了植入信息。
他極其小心地編寫了一段加密數據包,內容是他虛構的一個坐標——位於京都大學老校區,一棟早已廢棄、即將拆除的舊實驗樓。他將這個坐標與“秦峻”、“核心數據”、“緊急轉移”等關鍵詞進行弱關聯,並設置了一個極其隱蔽的、看似是係統日誌錯誤殘留的訪問痕跡。
做完這一切,他清除了所有操作日誌,退出了連接。
這個偽造的“燈塔”坐標,就像一塊被悄悄扔進池塘的石頭,等待著“夜鶯”這條潛伏的魚去發現,並通過它的渠道,傳遞給焦急等待的“教授”。
如果“夜鶯”存在,並且如他猜測的那樣能接觸到核心數據流,那麼有很大概率會“意外”發現這個致命的誘餌。
做完這一切,巨大的疲憊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身體的傷痛和精神的極度透支已經到了極限。他眼前一黑,幾乎暈厥過去,不得不死死抓住床沿才穩住身形。
不行,還不能倒下。
他用最後一絲清醒的意識,拿起床頭的內部電話,接通了門外值守的便衣警察負責人。
“警官,抱歉打擾,”他的聲音虛弱不堪,“我感覺非常不舒服,可能是傷口感染引發高燒,需要立刻進行詳細檢查,能否請醫生過來一趟?”
他的要求合情合理。很快,主治醫生帶著護士匆匆趕來,檢查後臉色凝重:“體溫很高,白細胞計數異常,必須立刻進行加強抗感染治療和全麵檢查,需要轉移到隔離監護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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