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遞驛站的電話像一根救命稻草,將陳默從幾乎要溺斃的絕望泥潭中暫時拉了出來。
父親寄來的碎鐲子和那張神秘紙條到了!
他猛地從沙發上站起身,因動作太快,眼前甚至黑了一下,扶著沙發背才站穩。極度的疲憊和情緒劇烈波動消耗了他太多精力。
現在不是癱倒的時候。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振作起來。
他先走到次臥門口,輕輕敲了敲門。
裡麵沒有回應。
“薇薇,”他隔著門板,聲音儘量放得平穩,“我爸寄的東西到了,我去小區驛站拿一下。很快回來。”
裡麵依舊沉默。過了一會兒,才傳來一聲極輕的、帶著鼻音的“嗯”。
陳默的心揪了一下。他知道妻子(在林莉身體裡)還在難過,但他此刻無法安慰,甚至不知道該如何安慰。
他又走到主臥門口,語氣瞬間變得冷硬:“林莉,我出去拿快遞,你看好家。別再弄出任何事端!”
主臥裡傳來林莉芯(在林薇身體裡)悶悶的、帶著順從的聲音:“知道了,姐夫……”
陳默這才稍微放心,拿起鑰匙和手機,匆匆出了門。
家門關上的瞬間,屋內的兩個女人幾乎同時鬆了一口氣,又同時陷入了另一種更加孤寂無助的緊張之中。
陳默不在家,意味著她們必須獨自麵對這錯位的時空和彼此。
次臥內,林薇芯(在林莉身體裡)緩緩從床上坐起。她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看著樓下陳默匆匆離去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樓宇轉角。
巨大的孤獨感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
她環顧這個屬於妹妹的臨時房間。空氣裡殘留的甜膩香水味讓她不適,書桌上散落的時尚雜誌和化妝品與她格格不入,衣櫃裡那些張揚性感的衣服更是讓她無所適從。
她低頭看著自己這雙手——纖細,指甲上還貼著閃亮的水鑽美甲。這不是她的手。她的手因為常做家務,指腹有薄薄的繭,指甲總是修剪得乾淨整齊。
這不是她的身體,不是她的房間,不是她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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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卻被困在這裡,整整一年。
眼淚再次不爭氣地湧了上來。但她很快用力擦掉。哭有什麼用?陳默已經夠累了,她不能再給他增添負擔。
她必須堅強起來,至少……要學會扮演好“林莉”。
她深吸一口氣,重新拿起那本寫滿“林莉人生檔案”的筆記本,強迫自己繼續看下去,記憶那些混亂的社交關係和新潮的網絡用語。
主臥內,林莉芯(在林薇身體裡)也同樣忐忑不安。
她坐在梳妝台前,看著鏡子裡姐姐那張溫婉的臉。剛才姐夫離開前那冰冷的警告還在耳邊回響。她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心裡一陣後怕和委屈。
她隻是……隻是覺得那裙子好看,想試探一下姐夫的反應……沒想到會引起那麼大的風波。姐姐的反應激烈得嚇人,姐夫的眼神更是冷得像是要吃了她。
她終於清晰地認識到,這不是一場遊戲。這是真實的、可怕的詛咒。而她自己,就是那個點燃導火索的罪魁禍首。
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感攫住了她。她看著鏡中的“自己”,忽然覺得這張熟悉的臉變得有些陌生起來。
如果……如果一年後換不回來呢?
如果那個“生死同契”的詛咒應驗了呢?
她猛地打了個寒顫,不敢再想下去。
……
小區驛站不遠,陳默很快取回了那個包裹。
包裹不大,但拿在手裡卻沉甸甸的。父親顯然精心包裝過,外麵是厚實的紙箱,裡麵塞滿了緩衝泡沫。他小心地拆開,最裡麵是一個紅色的軟布包。
陳默拿著紅布包的手,有些微微顫抖。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打開布包。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那些已經碎裂的玉鐲碎片。原本瑩潤的翠色似乎黯淡了許多,而那些如同血管般分布的暗紅色血絲,卻仿佛更加清晰刺眼了!他甚至能聞到一股極淡極淡的、若有似無的腥氣!
他的胃裡一陣翻騰,強忍著不適,將目光移開。
碎片下麵,壓著一張對折的、已經泛黃的毛邊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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