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臥門內，林莉芯（在林薇身體裡）背靠著冰冷的浴室門板，滑坐在地。花灑依舊開著，淅淅瀝瀝的水聲掩蓋了她壓抑的、混亂的喘息。熱水在地上蔓延，浸濕了她的睡袍下擺，她卻渾然不覺。
臉上火辣辣的，分不清是被熱水蒸騰，還是因為剛才那羞恥至極的一瞥。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幾乎要跳出來。陳默倉皇退走的腳步聲和那聲窘迫的道歉，還在耳邊嗡嗡作響。
他看到了……他確實看到了……
一種被冒犯的憤怒和羞恥感灼燒著她的神經，但與之交織的，還有一種更讓她心驚肉跳的、隱秘的悸動。他甚至慌亂成那樣……是不是說明，他對這具身體並非完全無動於衷？這個念頭像一株有毒的藤蔓，悄悄探出頭來，卻被她強行按捺下去——不行！不能再想了！下午他那番冰冷的話言猶在耳，她不能再自取其辱！
可越是壓抑，那股邪火就越是蠢蠢欲動。她煩躁地抓了抓濕漉漉的頭發，猛地關掉了花灑。浴室裡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水滴墜落的聲音，和她自己沉重的心跳。
門外，陳默背靠著主臥門板，同樣心跳如鼓，臉上燒得厲害。他用力抹了一把臉，心裡把自己罵了千百遍。怎麼會犯這種低級錯誤！明明知道裡麵是誰……雖然那是薇薇的身體，但裡麵的靈魂是林莉啊！這種尷尬和冒犯，簡直讓他無地自容！
他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不是懊惱的時候，他得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然而，他一轉身，卻差點撞上一個人！
次臥的門不知何時打開了，林薇芯（在林莉身體裡）正站在門口，身上還穿著那件寬大的卡通衛衣，雙手插在口袋裡，臉上帶著擔憂和疑惑。顯然，剛才那聲巨大的摔門聲和陳默慌亂的道歉，把她驚動了。
“陳默？怎麼了？我剛聽到好大動靜……”她小聲問道，目光下意識地看向緊閉的主臥門，又看向陳默通紅且帶著明顯窘迫的臉。
陳默的心猛地一揪！
麵對真正的妻子，這種尷尬和羞愧感瞬間放大了十倍！他差點看到了她妹妹用著她的身體洗澡……這讓他如何啟齒？！
“沒、沒什麼！”陳默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否認，聲音都有些變調，眼神閃爍，不敢與她對視，“就是……就是不小心碰到了門……已經沒事了！”
他這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反應，反而更引起了林薇芯的懷疑。她看了看主臥緊閉的門，又看了看陳默極不自然的神色，一個模糊的、讓她不太舒服的猜測隱隱浮現……難道……和莉莉有關？
她的心微微沉了下去。下午那場因一杯紅糖薑茶引發的風暴還曆曆在目，此刻又……
但她看著陳默那副窘迫又疲憊的樣子，終究沒有追問下去。她隻是輕輕“哦”了一聲，低下頭，手指在衛衣口袋裡無意識地摩挲著那片用手帕包著的碎鐲。
氣氛再次陷入一種微妙的沉默和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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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裡更不是滋味。他知道她在擔心，在害怕，他卻連一句實話都說不出口，還讓她看到自己如此狼狽的一麵。
“你……怎麼還沒睡？”陳默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轉移了話題。
“睡不著……”林薇芯輕聲回答，聲音裡帶著濃濃的疲憊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心裡很亂……也很怕……”
她抬起頭，看向陳默，那雙屬於林莉的、年輕明亮的眼睛裡，此刻盛滿了屬於林薇的脆弱和恐懼，在昏暗的客廳光線下，顯得格外令人心疼。“陳默……一年……真的能換回去嗎？如果……如果換不回去……‘魂歸離兮’……是不是……是不是我們就都……”
她說不下去了，身體微微顫抖起來。那個可怕的詛咒，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利劍，無時無刻不在折磨著她的神經。
看著她這副模樣，陳默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痛得幾乎無法呼吸。下午對林莉芯的那些冰冷和決絕，在此刻化為了對妻子無儘的疼惜和愧疚。
他再也顧不得那些尷尬和顧慮，上前一步，下意識地就想將她擁入懷中安慰。
然而，他的手臂剛抬起來，就再次僵在了半空。
眼前的這張臉，是林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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