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陳默睜開眼，第一反應是摸向身邊——空無一人。這不是主臥的大床，而是書房的折疊沙發。自從血月之夜後，他就主動搬出了主臥，理由是“需要空間思考”。
但實際上，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那晚之後，某些界限已經被打破，再同床共枕隻會讓情況更加複雜。
陳默坐起身，揉了揉太陽穴。手腕上的紅痕依舊清晰，但不再疼痛，隻是偶爾會有一絲微弱的灼熱感，提醒著他詛咒的存在。
今天是靈魂互換後的第八天。按照母親最初的說法，昨天本該是一切恢複正常的時刻。但什麼都沒有改變。
他走出書房，公寓裡靜悄悄的。餐桌上放著已經涼透的早餐，看起來是林薇芯的手藝——雖然用的是林莉的身體，但她做飯的風格依然保留著原有的細膩。
主臥的門虛掩著。陳默輕輕推開，看到林莉芯還在沉睡。她用的是林薇的身體，蜷縮在床的一側，眉頭緊鎖，似乎正做著不安的夢。
次臥的門突然開了，林薇芯走出來。看到陳默，她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勉強的微笑：“早。”
“早。”陳默回應道，目光不由自主地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那是林莉年輕姣好的身體，但內在是他相伴五年的妻子。這種視覺與認知的割裂感，每次都會讓他恍惚一瞬。
“她還沒醒？”林薇芯看向主臥，輕聲問。
陳默搖頭：“昨晚似乎沒睡好。”
兩人陷入短暫的沉默。血月之夜後的尷尬依然存在，尤其是林薇芯被附身又恢複後，誰都沒有再提起那晚的具體細節。
“我...我再給媽打個電話吧。”陳默最終打破沉默，“也許她想起了什麼新的信息。”
林薇芯點頭：“需要我陪你一起嗎？”
“最好一起。畢竟...”陳默沒有說完，但意思很明顯——畢竟現在用著林莉身體的是她，而母親對此還不知情。
上午九點，三人圍坐在客廳，撥通了陳母的視頻電話。鈴聲響了很久才被接起，屏幕上映出陳母憔悴的麵容。
“媽，您怎麼了？臉色這麼差？”陳默立即關切地問。
陳母勉強笑了笑：“沒什麼，就是沒睡好。你們呢？一周時間到了，應該...恢複正常了吧？”
這個問題讓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陳默深吸一口氣，決定直接攤牌：“媽，沒有任何變化。我們還是老樣子。”
屏幕那端的陳母明顯愣住了，嘴唇微微顫抖：“沒、沒換回來？這怎麼可能...大師明明說...”
“哪個大師？缺指大師嗎？他到底說了什麼？”陳默追問。
陳母的眼神閃爍不定：“他就是說...互換會持續一周，然後...然後就會自動恢複...”
“媽！”陳默加重語氣，“事到如今，您還要瞞著我們嗎？這關係到三條人命！您知道昨天血月之夜發生了什麼嗎？小薇被附身了！莉莉差點去做傻事！我們需要知道真相！”
一連串的質問讓陳母麵色慘白，她顫抖著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終於哽咽著開口：“對、對不起...媽不是故意瞞著你們...是那位大師警告說，天機不可泄露，否則會有更可怕的後果...”
林薇芯柔聲接話：“媽，現在情況已經夠糟了。再糟還能糟到哪裡去呢？請您把知道的都告訴我們吧。”
陳母長歎一聲，眼中含淚：“那位大師當初確實說互換會持續一周。但他也說了，如果...如果雙鐲俱碎，期限就會延長...”
“延長多久？”陳默緊張地問。
“至少...一年。”陳母幾乎是用氣聲說出這兩個字。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但親耳聽到這個期限，三人還是感到一陣窒息般的絕望。
“一年...”林莉芯喃喃自語，突然歇斯底裡地笑了起來，“在這個身體裡待一年？然後用我姐的身份生活一年？然後呢？一年後就能換回來嗎？”
陳母避開她的目光，聲音更低：“大師說...一年後可能...可能...”
“可能什麼？”陳默追問，心中升起不祥的預感。
“可能‘魂歸離兮’...”陳母終於崩潰大哭，“他說雙鐲俱碎是大凶之兆，一年後靈魂可能無法歸位，甚至...甚至會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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