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細碎的輕響。
明萱原本還興致勃勃地趴在谘詢台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門口，像隻等待投喂的小貓，這會兒已經有些坐不住了。
她手肘撐在台麵上，雙手托著下巴，臉頰微微鼓起，像個鼓鼓的小包子，眼神跟著門外的行人飄來飄去，看著他們來了又走。
小聲嘀咕著：“會不會……沒人來呀？我們準備了這麼多東西呢，連花種都帶了好幾種呢。”
語氣裡帶著點小小的失落，像顆被不小心戳破了一點點的氣球，那股興奮勁兒慢慢泄了些。
“別急，”汪曼春端著一杯溫水走過來，杯子裡的水麵輕輕晃了晃，她把杯子輕輕放在明萱麵前，杯壁上凝著細密的水珠，順著杯身緩緩滑落。
“新店鋪就像剛從土裡冒出芽的小苗，嫩嫩的，總是需要一點時間被大家發現、熟悉的。耐心等一等，總會有人遇到難處，需要我們幫忙的。”
她的聲音溫柔得像，輕輕柔柔的，撫平了明萱心裡那點小小的焦躁。
話音剛落，門上的風鈴“叮鈴鈴”地再次響起，一串清脆的聲響像斷了線的珍珠，在空氣裡跳躍著，打破了諸天閣的寧靜。
一個穿著淺藍色連衣裙的女孩，小心翼翼地從門縫裡探進半個身子，烏黑的眼睛像受驚的小兔子般先往裡麵瞅了瞅，見沒人特別注意自己，才慢慢挪動腳步，整個身子挪了進來。
她看起來約莫十七八歲的樣子，及肩的頭發有些淩亂，幾縷碎發被汗水濡濕，貼在額角和臉頰上，像是一路小跑過來的。
雙手緊緊攥著連衣裙的衣角，指節都有些發白，把原本平整的布料捏出了幾道深深的褶皺，仿佛要把那布料攥出水來。
臉頰透著不正常的紅暈，像是憋了很久的熱氣散不去，眼神更是慌亂得像隻被獵人追趕的小鹿，飛快地掃過諸天閣裡麵，又立刻低下頭去，長長的睫毛垂下來，遮住了眼底的情緒，不敢看任何人。
她的腳步也拖拖遝遝的，每走一步都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腳尖在地麵上輕輕點一下，才敢邁出下一步，顯然是鼓足了極大的勇氣，才敢跨過這扇門。
零一立刻上前一步，保持著既不會讓人覺得疏遠，又不會過分靠近的距離，聲音溫和得像春日拂過柳梢的風：“您好，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
女孩被這突然響起的聲音嚇了一跳，身體猛地微微一顫，像被針紮了一下似的，頭埋得更低了，下巴幾乎要碰到胸口，脖頸處的線條繃得緊緊的。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用細若蚊蚋的聲音小聲說：“我……我想問問……關於表白的事情。”
說完這句話，她像是耗儘了所有力氣，手指攥得更緊了，連帶著肩膀都微微顫抖起來。
明樓朝零一微微示意，讓他退到一旁，自己則緩步走上前，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眼角的細紋都透著親切，儘量讓語氣顯得輕鬆自然：“別緊張，慢慢說。看你的樣子，是有喜歡的人了吧？”
女孩飛快地點了點頭，長發隨著動作在臉頰旁晃了晃，像兩隻黑色的蝴蝶輕輕扇動翅膀。
她的聲音依舊小得幾乎聽不見，像從牙縫裡擠出來似的：“嗯……喜歡他很久了，從高一第一次在圖書館看到他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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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像是陷入了那個遙遠的瞬間，眼神裡閃過一絲光亮，那是回憶起美好事物時才有的光彩，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但我每次看到他就說不出話，心臟跳得像要炸開一樣，咚咚咚的，連呼吸都覺得困難，更別說表白了。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他那麼優秀，成績好，籃球也打得棒，身邊總有人圍著跟他說話，感覺他好像對我沒什麼感覺……”
說到最後幾個字，她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難以掩飾的失落，尾音輕輕發顫，眼眶也悄悄地紅了，像是有淚珠正憋著勁兒要滾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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