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明和明宇的腳步就像上了弦的箭，從不敢有片刻停歇。
身上那件青布長衫洗得早已沒了原本的鮮亮色澤，泛著淡淡的白，袖口與下擺的邊角處被磨出了一圈細密的毛邊，風一吹便輕輕顫動。
腳下的布鞋更是被山間的泥塵糊得嚴嚴實實，別說原本的顏色，連針腳都快要看不清了，鞋幫上還沾著幾片乾枯的草葉，像是從遙遠的山路帶來的標記。
可即便如此，兄弟倆眼裡的光卻絲毫未減，像兩簇不滅的火苗，脊背挺得筆直，仿佛頂著千斤重擔也不肯彎一分，透著股骨子裡的不服輸的韌勁。
每到一座仙山門前，兩人都會先默契地停下腳步。
小明會伸出布滿薄繭的手，仔細替明宇拂去肩頭的塵土，連發絲間藏著的細小沙礫都不放過。
明宇也會抬手，輕輕幫小明理理被風吹得有些歪斜的衣襟，將褶皺一點點撫平，動作間沒有一句言語，卻滿是無需言說的默契。
待衣衫整理妥帖，他們便對著那巍峨得仿佛直插雲霄的山門深深作揖，腰彎得極低，幾乎成了九十度，背脊繃得緊緊的，聲音裡帶著長途跋涉後的沙啞，像被砂紙磨過一般，卻又透著一股子不容錯辨的懇切。
“晚輩小明（明宇），求見仙長，懇請仙長慈悲，指點我兄弟二人破解心魔之法，我等必有重謝！”
話畢，兩人仍保持著躬身的姿勢，目光虔誠地望著山門深處，仿佛這樣就能讓仙長感受到他們的誠意。
被仙童或是護山弟子拒之門外是常有的事，有時對方隻是淡淡瞥他們一眼，連多餘的話都懶得說，隻揮揮手便轉身離去，那背影帶著毫不掩飾的疏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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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們從未因此耷拉下腦袋，隻是再次恭恭敬敬地作揖，然後默默退開，腳步雖有些沉重，卻從未有過遲疑。
隻有在遠離山門的僻靜處，兩人才會卸下些許防備。
明宇揉了揉發酸的膝蓋，那裡早已磨出了厚厚的繭子，此刻卻依舊隱隱作痛，像有無數根細針在紮。
他抬頭看向小明，眼眶微微泛紅，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點難以掩飾的疲憊，卻更多的是咬牙堅持的勁兒：“小明，前麵還有一處仙山，我們再試試下一處吧，總會有希望的，大家還在諸天閣裡等著我們的消息呢，我們不能就這麼回去。”
小明重重拍了拍他的肩，掌心的溫度透過單薄的衣衫傳過去，帶著一股讓人安心的力量。
他眼裡的堅定像磐石一般，曆經風雨也不曾動搖，不容置疑地說道：“嗯，不能放棄！哪怕隻有一絲可能，我們都得去試試。”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將所有的疲憊都吸了進去，又緩緩吐出，然後拉著明宇的手，朝著下一座仙山的方向走去。
他們踏遍了數不清的山川，鞋子磨破了好幾雙，腳底板也起了一層又一層的水泡，他們終於在一座常年被雲霧繚繞的幽穀中，找到了那位傳說中隱居的老修士。
老修士正坐在一塊光滑的青石上閉目打坐，呼吸均勻悠長，像與周圍的山水融為一體，周身仿佛籠罩著一層淡淡的光暈，在雲霧中若隱若現。
小明和明宇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抑製的驚喜與一絲緊張，兩人躡手躡腳地走上前，生怕腳下發出一點聲響，然後規規矩矩地立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口，目光緊緊盯著老修士，心怦怦直跳，生怕驚擾了仙長。
陽光從樹葉的縫隙中灑下，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像跳動的精靈。
隨著日頭緩緩移動，光影也漸漸變換了位置，從他們的腳邊移到了肩頭。
時間一點點過去，空氣中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直到夕陽西斜，天邊染上一片絢爛的橘紅，像打翻了的顏料盤，老修士才緩緩睜開了眼睛，那雙眼睛仿佛蘊藏著歲月的沉澱。
小明心頭猛地一緊，像被什麼東西攥住了似的，連忙上前一步，膝蓋微微彎曲，幾乎要跪下去，語氣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聲音都有些發顫，還夾雜著幾分忐忑：“仙長，晚輩兄弟二人……晚輩兄弟二人是特地來求仙長指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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