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圖衝淡空氣中的陰霾。
“四樓的雅間很安靜,窗台上還擺著幾盆月季,窗外就是片小花圃,這會兒正開著些雛菊,你們先坐坐,喝杯茶暖暖身子,有什麼事慢慢說。”
進了雅間,男子悶聲不吭地走到靠窗的梨花木椅旁坐下,“咚”地一聲,像是帶著情緒。
他微微側著身,望著窗外被風吹落的零落花瓣出神,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篤、篤篤、篤”,節奏雜亂無章,泄露了他內心的煩躁。
女子則小心翼翼地選了個離他最遠的角落坐下,剛沾到椅子,眼淚就像斷了閘的洪水,忍不住掉了下來,大顆大顆砸在淺藍色的裙擺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濕痕,她趕緊抬手去擦,卻越擦越多,肩膀抖得更厲害了。
明萱將茶杯輕輕放在兩人麵前,杯底與桌麵相觸發出細微的聲響,她柔聲說:“這是今年新采的茉莉花茶,泡了有一會兒了,溫度正好,你們慢慢喝。有什麼事別憋在心裡,慢慢說,我們都聽著,說不定能幫上些忙。”
明悅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目光溫和地在兩人臉上轉了一圈,輕聲道:“我看你們心裡都堵得慌,肯定不好受。有些事兒啊,說出來就像卸了包袱,憋在心裡隻會越來越沉,壓得人喘不過氣。”
沉默像一張網,在雅間裡鋪開,過了許久,男子終於像是再也忍不住,啞著嗓子開口,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像燒得正旺的炭火。
“她明明答應過我,三月桃花開的時候,一起去江南的十裡桃林看桃花,結果呢?我後來才知道,她跟別的男人去了西湖,還騙我說家裡有事走不開!”
他猛地一拍桌子,“砰”的一聲,桌上的茶杯晃了晃,濺出幾滴茶水落在桌麵上,“我在那片桃花樹裡等了她三天三夜,從天亮等到天黑,桃花落了一地,她卻一直沒有過來!”
“我沒有!”女子猛地抬起頭,眼睛紅腫得像核桃,眼白裡布滿了紅血絲,淚水劈裡啪啦地往下掉,砸在衣襟上,“那是我表哥!
他突然得急性疾病,他娘親一個人忙不過來,哭著讓我去照顧!我怕你擔心,想著等表哥好點就跟你解釋!回來想跟你解釋,你根本不聽,見麵就跟我吵!”
“表哥?誰知道是不是找的借口!”男子別過臉,看向窗外,語氣依舊強硬,像塊不肯融化的冰,可緊繃的肩膀卻微微垮了下來,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動搖,聲音也低了些,“那你至少……至少也該想辦法告訴我一聲……”
這時,雅間的門被輕輕推開,明樓和汪曼春走了進來。
明樓手裡拿著一把紫砂茶壺,走到桌邊,給兩人麵前的茶杯續上茶水,動作從容不迫,緩緩說:“年輕人嘛,心裡有在乎的人,才會因為一點小事鬨別扭,有誤會很正常。關鍵是要靜下心來,給對方一個解釋的機會,也給自己一個聽的機會。”
他看向男子,眼神溫和卻帶著幾分開導,“你在那片桃花樹林等她三天三夜,心裡肯定又急又氣,換作是我,怕是也忍不住要發火。但你有沒有想過,她若是真不想去赴約,當初又何必跟你約好?”
汪曼春則走到女子身邊,從袖中取出一方繡著蘭草的手帕遞過去,柔聲說:“女孩子心思細,總想著把事情處理好再告訴對方,怕對方擔心,這份心意是好的,隻是有時候方式確實欠妥,容易讓人誤會。你看他現在,嘴上說得硬氣,心裡不還是記掛著你?不然也不會氣這麼久了。”
兩人聽著,都不說話了,屋子裡靜得能聽到窗外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還有彼此壓抑的呼吸聲。
突然一聲“對不起……”男子慢慢站起身,走到女子麵前,聲音哽咽,帶著濃濃的歉意,“是我太衝動了,沒聽你解釋,還說了那麼多傷人的話……讓你受委屈了……”
女子搖搖頭,眼淚又掉了下來,這次的眼淚裡卻帶著釋然,她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哭腔卻輕快了些:“我也有錯,不該騙你,讓你擔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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