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林燃的氣息——冰冷、銳利、如同一柄在夜色中高速移動的出鞘利劍,帶著斬斷一切阻礙的決絕。那氣息在黑暗的校園裡快速穿梭,目標明確地刺向那片死寂的深淵。
江照的心懸到了嗓子眼。她的念力絲線在距離舊實驗樓還有相當一段距離時,就感受到了一種無形的、令人心悸的阻力。那並非物理的屏障,更像是一種對精神感知的強烈乾擾和吞噬感,如同靠近一個巨大的、散發著惡意的黑洞邊緣。她不敢過於深入,隻能遠遠地、儘可能穩定地“綴”在林燃氣息的外圍,如同一隻黑暗中警惕的螢火蟲,試圖為那柄孤身深入險境的利劍,提供一絲微弱的預警。
寢室裡,時間仿佛凝固了。
黎晝停下了敲擊鍵盤的手指,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鏡片後的眼睛緊張地望向窗外那片深沉的黑暗。
雲瑤也停止了翻身,抱著兔子,身體僵硬地縮在被子裡,大眼睛在黑暗中不安地睜著。
隻有牆上掛鐘的秒針,發出“嗒、嗒、嗒”的輕響,每一下都敲在人心上,緩慢得令人窒息。
等待,漫長而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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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照的感知中,林燃的氣息已經徹底沒入了舊實驗樓那片死寂的黑暗裡。如同泥牛入海,再無一絲波瀾反饋回來。那片區域,在她的感知裡,依舊是一片吞噬一切的虛無深淵。這種絕對的沉寂,比任何激烈的戰鬥波動都更讓人心慌意亂。未知的恐懼如同冰冷的藤蔓,纏繞上每個人的心臟。
不知過了多久,仿佛一個世紀般漫長。
後半夜,窗邊終於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幾乎被風聲掩蓋的“嗒”聲。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從窗外翻了進來,輕盈地落在地板上。是林燃!
她的呼吸略顯急促,雖然被刻意壓製著,但胸膛仍能看出細微的起伏。一身漆黑的勁裝沾滿了夜露,濕漉漉地貼在身上,散發著濃重的寒氣。左邊的袖口被撕裂了一道長長的口子,布料邊緣呈現出不規則的撕裂狀,露出的手臂肌膚上,赫然多了一道新鮮的傷口!
那傷口不算深,約莫寸許長,斜斜地劃在小臂外側。但令人心驚的是,傷口的邊緣並非鮮紅色,而是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如同被墨汁浸染過的青黑色!那青黑色仿佛有生命般,正極其緩慢地向周圍的皮膚組織滲透,散發著一種陰冷、汙穢的不祥氣息。傷口本身沒有大量流血,隻有少許粘稠的、顏色暗沉的液體滲出。
除了夜露的濕冷和草木氣息,她的身上,還纏繞著一絲極其微弱、卻令人聞之欲嘔的腥甜氣味!那氣味不似尋常的血液鐵鏽味,更像是什麼東西腐敗的內臟混合著某種甜膩毒液散發出的味道,帶著濃烈的死亡和邪惡感,絕非人類!
林燃沒有看任何人,甚至連眼角的餘光都沒有掃向室友。她如同沒有情感的機器,徑直走向自己的位置,腳步依舊穩定,但江照敏銳地捕捉到她左腿在落地時,有過一絲極其短暫的、微不可察的遲滯。
就在林燃經過江照床邊時,一個微小的動作發生了。
她的右手,在身體自然擺動的幅度內,極其輕微地一鬆。一個用深色油紙仔細包裹起來、隻有拇指指節大小的塊狀物,從她掌心滑落,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精準地掉落在江照放在床邊的拖鞋旁邊。整個過程快如閃電,自然得仿佛隻是走路時不小心掉落了一件無關緊要的小東西。
林燃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仿佛什麼都沒發生,徑直走到自己床邊的櫃子前,拿出一個巴掌大的小木盒。她打開盒子,裡麵是幾種研磨好的、氣味苦澀的草藥粉末。她麵無表情地用手指蘸取藥粉,動作麻利卻帶著一種壓抑的狠勁,直接按在了手臂那道泛著青黑色的傷口上!
藥粉接觸傷口的瞬間,發出一陣極其輕微的“滋啦”聲,仿佛冷水滴入滾油!一縷極其稀薄、帶著腥臭味的青煙從傷口處冒出。林燃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牙關瞬間咬緊,但手上的動作卻毫不停頓,迅速而仔細地將藥粉覆蓋住整個傷口。
江照的心臟在油紙包掉落的瞬間,就猛地一跳!她表麵不動聲色,甚至連呼吸頻率都沒有改變,但一股無形的念動力已經如同最靈巧的手指,瞬間纏繞上那個小小的油紙包,將它悄無聲息地“拾”起,攝入掌心。
入手微沉,帶著泥土的濕冷和一種令人極其不舒服的黏膩感。江照用念動力隔絕了大部分氣息,才小心地隔著油紙,輕輕將其打開。
裡麵是一小塊深紫色的土壤。
這泥土的質地極其粘稠,如同腐敗的淤泥,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一種不祥的油光。一股比剛才林燃身上更濃烈、更純粹的腥甜與腐朽的混合惡臭,瞬間撲麵而來!這氣息邪惡、汙穢,帶著強烈的侵蝕感和非人的特質!和她之前在林燃袖口上感知到的那點泥粒氣息類似,但此刻手中這塊土壤樣本蘊含的邪惡能量,濃烈了何止十倍!仿佛是從地獄深處直接挖出來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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