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碎!受傷的左臂因為過度用力,那青黑色的傷痕似乎都蠕動了一下,帶來一陣陰冷的刺痛,讓她的眉頭鎖得更緊。
江照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頭頂,頭皮陣陣發麻。她強撐著沒有後退,反而上前一步,用自己同樣虛弱不堪的身體,硬生生擋在沈錚和她的室友之間。喉嚨乾澀得像是要裂開,她努力擠出兩個字,聲音沙啞得厲害:“請便。”
沈錚像是沒看到她的戒備和室友們的驚恐,也完全無視了林燃那幾乎凝成實質的殺意。他如同一個最專業的現場勘查員,開始在寢室內踱步。步伐沉穩,每一步都帶著一種掌控全局的從容。
他走到牆邊,戴著黑色皮質手套的手指,極其自然地抹過一處殘留的、正緩慢腐蝕著牆皮的粘稠綠色粘液。手套表麵發出極其輕微的“滋滋”聲,冒出細微的白煙。他抬起手,湊近眼前看了看手套上的腐蝕痕跡,又嗅了嗅指尖殘留的、極其微弱的氣味,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隨即鬆開。
他踱到那兩個巨大的牆洞前,目光銳利地掃過洞口邊緣參差不齊的撕裂痕跡,以及周圍牆體上深深的、如同巨爪刮擦過的凹槽。他伸出手指,在凹槽邊緣量了量深度,指尖感受著那非人力能及的破壞力帶來的粗糙質感。
他的視線移向地麵,精準地落在幾塊散落的、邊緣異常平滑的暗紅色肉塊上——那是被林燃劍氣斬斷的怪物殘肢。他蹲下身,沒有直接觸碰,隻是近距離觀察著那切口的平整度,以及肉塊上殘留的、被劍氣侵蝕後特有的霜凍痕跡。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窗戶。林燃用劍氣構築的、無形卻堅韌的屏障依舊存在,隔絕了外界。沈錚的目光在那片能量波動異常的區域停留了幾秒,眼神若有所思。
最後,他踱到了黎晝那堆寶貝零件旁邊,腳步停了下來。目光掃過地上那管被黎晝失手掉落的“多功能結構膠”,又看了看旁邊幾塊被粘液糊住、還沾著血跡的奇怪電路板,以及一個閃爍著微弱紅光的、被拆了一半的探測儀核心。他甚至彎腰,用戴著手套的手指,極其小心地撥弄了一下一個沾滿汙跡的、造型古怪的金屬噴嘴,那似乎是“湮滅者”量子炮的某個部件。
整個過程,沈錚一言不發,隻有皮鞋踏過狼藉地麵的輕微聲響,和他沉穩的呼吸聲。他的動作專業、高效、目的性極強,沒有一絲多餘。那種沉默帶來的壓迫感,比任何質問都要沉重百倍。他就像一個經驗豐富的獵人,在獵物巢穴裡冷靜地收集著所有能揭示獵物本質的痕跡。
江照強忍著劇烈的頭痛和身體深處傳來的陣陣虛脫感,目光緊緊追隨著沈錚。她也在觀察。觀察他每一個細微的動作,每一個停頓的眼神。他的冷靜,他的專業,他對那些明顯超出常理的痕跡——粘液、切口、劍氣屏障、黎晝的零件,所表現出的理所當然,還有他身上,那雖然極其微弱,但絕對存在的、如同精密儀器運轉般的能量波動。那不是異能者或修士的氣息,更像是某種高科技防護裝置或者能量探測裝備在運行。
他不是普通人。他知道這一切!他絕對知道!
江照的心沉到了穀底。國安局特調局,這個名字本身就意味著對方掌握著遠超她們想象的信息和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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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沈錚結束了這場無聲的“勘查”。他停在寢室中央,那個被怪物撞倒後又扶起的破舊書桌旁。他轉過身,目光如同兩盞冰冷的探照燈,再次牢牢鎖定在江照蒼白而強作鎮定的臉上。
空氣似乎凝固了。
“現場初步勘查結束。”沈錚開口,聲音依舊平穩無波,卻帶著一種終結的意味。
江照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江照同學,”沈錚清晰地叫出了她的名字,每一個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需要你單獨跟我走一趟。”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瞬間氣息變得更加危險的林燃,掃過瑟瑟發抖的雲瑤和黎晝,最後回到江照臉上,清晰地吐出後半句,字字千鈞:
“做個筆錄。關於今晚404寢室的——‘煤氣罐意外爆炸’的詳細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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