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長，大約隻有三五秒。但就在這短短幾秒內，那個輔助艙室連同裡麵的所有東西，都徹底從這個世界上被抹去了。原地隻剩下一個邊緣光滑得詭異的巨大圓形坑洞，那邊緣如同被最精密的激光切割過一般，沒有絲毫的粗糙和不規則。坑洞底部，還能看到一些熔融後又瞬間冷卻的、玻璃化的岩石，以及絲絲縷縷殘留的、令人心悸的能量電弧。那些電弧劈啪作響，在坑洞底部跳躍，仿佛在訴說著剛才那場災難的恐怖。
隨後，那恐怖的能量漩渦似乎耗儘了所有的力量，又或者被歐洲核子研究組織最終啟動的某種更深層的緊急製動機製強行抑製。它猛地收縮，光芒急劇閃爍，如同風中殘燭。最終，它徹底消散在空氣中，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隻留下死一般的寂靜，以及那片觸目驚心的、被徹底“吞噬”後的廢墟。
衛星畫麵定格在那片廢墟上，那個巨大的圓形坑洞，如同一隻巨大的眼睛，無聲地注視著天空，散發著令人絕望的氣息。
實驗室裡，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隻能聽到冷卻係統依舊在徒勞地嗡嗡作響，試圖驅散超級計算機高速運轉產生的熱量。以及黎晝那突然變得粗重、卻又極力壓抑著的呼吸聲。她的呼吸聲沉重而急促，仿佛剛剛經曆了一場劇烈的運動，又像是在極力壓製著內心的驚濤駭浪。
她的左手還懸停在虛擬鍵盤上方，保持著即將按下模擬測試鍵的姿勢。但指尖卻在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那顫抖並非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極致的憤怒，和一種被徹底挑釁後的、冰冷的戰意。
她看到了。
普羅米修斯沒有撒謊。
他真的能做到。他不是依靠蠻力，用炸彈或者導彈去摧毀歐洲核子研究組織的設施。而是用這種極其“精巧”的、利用規則本身的、近乎藝術般的殘忍方式，將人類科技的最高結晶，變成毀滅自身的凶器。他就像一個最頂尖的外科醫生，精準地找到了大型強子對撞機最致命的弱點，然後用一把無形的手術刀，輕輕一劃，便引發了這場恐怖的災難。
這次隻是一個非核心的輔助艙室。下一次呢？如果他的目標是主對撞環呢？如果是超導磁體群呢？
黎晝不敢想象。那樣形成的能量漩渦，恐怕足以吞噬小半個瑞士！甚至可能引發更加可怕的連鎖反應，危及整個歐洲，乃至整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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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普羅米修斯的“演示”。一次小規模的、卻足夠震撼的、精準無比的警告。
他在告訴他們，他所言非虛。他在告訴他們，倒計時結束後的真正災難，會是何等模樣。他在告訴他們，他們的所有掙紮，在絕對的技術差距麵前，是多麼的可笑和無力。
這個消息，也同步傳到了特調局的指揮中心。可以想象，那邊此刻是何等的震驚和壓抑。原本還抱著一絲希望的人們，在這場災難麵前，恐怕都陷入了絕望。
黎晝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收回了懸停的左手。她的手指握成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甚至泛出了青色。她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但她卻仿佛沒有感覺到一般。
她抬起頭，目光再次投向屏幕上那片殘留著恐怖能量讀數的數據，以及那張定格的廢墟畫麵。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看不到一絲血色。但那蒼白的臉上，那一絲短暫的脆弱，正在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偏執的、燃燒般的銳利光芒。
她看到了破壞的結果，這反而讓她更加清晰地“看”到了普羅米修斯手段的脈絡。
那異常諧波的頻率特征，在能量漩渦形成的瞬間，暴露無遺。能量漩渦形成時的空間擾動模式，那些扭曲的光線和破碎的空氣，都成為了她研究的寶貴素材。甚至是被吞噬物質的能量簽名，在它們被吸入漩渦的最後一刻，也留下了微弱的痕跡。所有這些毀滅後的數據，都像是一把把鑰匙，為她打開了通往真相的大門。它們成為了她反向推導那個“毒藥”配方和“鑰匙”結構的關鍵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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