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辰時。
論道場再次人山人海。今日是十六進八的比賽，九座擂台減為四座，每一場都備受矚目。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一座擂台上——第一擂台。
因為公告欄上，貼著今天的對陣表:
第一擂台，第二場——散修，李清玄，對瑤池聖地，雲溪。
“李清玄對瑤池弟子？”
“那個雲溪我見過，元嬰中期，能打進十六強已經很厲害了。但對上李清玄……”
“肯定打不過。就看能撐幾招了。”
“李清玄之前三場，對淩羽一招，對張清揚三招，對周劍三招。這次對雲溪，會幾招？”
“不好說。雲溪是瑤池的人，沐月心的師妹。李清玄會不會放水？”
“放水？你見過他放水嗎？對張清揚、對周劍，哪次不是全力？”
“也是……”
議論聲中，有人注意到一個細節——瑤池聖女沐月心今天沒有坐在選手區，而是坐在了觀禮台前排，正對著第一擂台。
她的目光，一直看著擂台方向。
巳時，第一擂台的第一場結束。裁判宣布:“第一擂台，第二場——散修，李清玄，對瑤池聖地，雲溪。請雙方選手上台。”
雲溪深吸一口氣，踏上擂台。
她一身白衣，腰懸長劍，青絲如瀑，麵容清秀。她的氣息純淨而溫和，周身有淡淡的月華流轉——那是瑤池《太陰真經》的標誌。
她站在擂台中央，看向對麵。
擂台另一側，李清玄走上擂台。他依舊是一身青衫，黑發披散，麵容平靜。沒有釋放氣息，沒有撐開領域，就像是一個普通人。
但雲溪知道，這個人很強。強到連血魔子都打不贏他。
她握緊劍柄，手心微微出汗。
李清玄看著她，微微點頭:“雲溪姑娘，請。”
雲溪深吸一口氣，拔劍出鞘。劍光如雪，在晨光下泛著寒芒。
“瑤池聖地，雲溪。請李道友指教。”
裁判舉起手:“第一擂台，第二場——開始！”
話音落下，雲溪率先出手。
她沒有保留，因為她知道，在絕對的實力麵前，任何保留都是對自己的不尊重。
“太陰劍訣·第一式——月華如練。”
劍光如月華，輕柔卻鋒利。劍光所過之處，空氣中留下淡淡的月白色軌跡，久久不散。這一劍，她練了十年，在同階修士中從未失手。
李清玄看著那道劍光，沒有動。
劍光刺到他麵前三尺時，他抬手，屈指一彈。
叮——
一聲脆響。
劍光碎了。
雲溪被震退三步，虎口發麻，但她的劍沒有脫手。
“第一招。”李清玄說。
台下，有人驚呼:“又是一招破敵！”
“不對，雲溪沒倒！她接住了！”
“隻是被震退，沒受傷！李清玄手下留情了？”
雲溪咬牙，穩住身形。她知道，李清玄剛才那一指，如果用了全力，她的劍會碎，她會像淩羽一樣飛出去。但他沒有。他隻用了一成力。
這是尊重，也是考驗。
“太陰劍訣·第二式——月影千重。”
她身形一晃，劍光化作千重月影，從四麵八方刺向李清玄。這是瑤池劍法中的絕學，以快著稱，同階修士很難看清哪一劍是實、哪一劍是虛。
李清玄看著那千重月影，微微點頭。
然後，他撐開了混沌領域。
灰白色的光芒從他體內湧出，瞬間籠罩了整座擂台。領域內，萬法歸無。那些月影劍光進入領域的瞬間，如泥牛入海，無聲無息地消散。
千重月影，一息之間，全部消失。
雲溪瞳孔驟縮。
她感覺自己的劍，像是刺進了一片虛無之中。沒有阻力，沒有反饋，什麼都沒有。
“這……這是什麼？”
李清玄看著她，淡淡道:“混沌領域。萬法歸無。”
他抬手，混沌領域收縮，將雲溪籠罩在其中。雲溪感覺自己周身的靈力在急速流失，連呼吸都變得困難。但她沒有慌，而是閉上眼，感受著那股力量的本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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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
包容一切，吞噬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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