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塵的脊背弓得更緊了一些，右手在戟杆上收緊了幾分，指節間的關節凸起越發明顯。
他沒有再向前走。神識沉入丹田，混沌定空星盤在他識海中展開了一道空間結構的斷麵圖——以楚塵為中心的圓形區域內，三千七百個微弱的紅色光點呈環狀分布，每個光點之間由極細的能量絲線連接，絲線編織成了一張致密的網。
這張網的中央有一個拳頭大小的能量節點，位於楚塵正前方約兩尺處的地麵以下，那個節點的亮度是周圍光點的十倍以上，以穩定的頻率明滅閃爍著。
那個能量節點的明滅頻率與楚塵右眼皮上暗紅色紋路的閃爍頻率完全一致。
“你感覺到了什麼？”李清玄問。
楚塵的嘴唇又動了一下，這一次停頓的時間更長：“同化。”他的聲音比之前更啞，“那些戰意在被封印之後還沒死。它們在等一個活著的戰意進來，然後把自己的意誌灌進去。
我感覺到有三千七百種不同的執念在同時撞擊我的識海——憤怒、不甘、戰敗後的屈辱、臨死前的不信。每一種都有它的形狀和力量。”
李清玄在他說最後一個字的時候已經動了。混沌定空星盤在同一瞬間展開了以他為中心的混沌空間領域，領域範圍恰好覆蓋了楚塵所在的三丈空地，邊緣貼著那些枯骨的腳掌內側。
領域展開後，地麵上的龜裂紋理被一層灰白色光芒覆蓋，光芒像是一麵被熨平的水麵，把所有不規則的地麵起伏都填平了，形成一個平整的圓形平麵。
混沌之力從地麵上的灰白光層中滲透出來，向楚塵所在的方向流動。那些流動的混沌之力的前端觸及到了楚塵體表的暗灰色氣霧，兩者接觸的瞬間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但楚塵的右肩震顫了一下。
暗灰色氣霧在混沌之力觸及的位置被剝離了一縷，那一縷氣霧脫離他皮膚表麵後懸浮在半空中，像是失去了支撐的結構，然後緩緩消散在混沌空間的灰白光芒中，消散時沒有任何殘餘物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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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塵的呼吸頻率在那一瞬間加快了兩拍，然後緩了下來。
“你現在不要亂動。”李清玄說。
他抬起右手，五指向下張開，掌心對準楚塵所在的地麵。灰白色的光在掌心前凝聚成一道旋轉的微型旋渦，旋渦以穩定的速度逆時針轉動，轉動的速不快，但每一圈都能帶起一絲暗灰色的氣流從楚塵體表向上浮起，然後被吸向掌心的旋渦中心，在漩渦中逐層剝離消散。
慢慢的。
楚塵咬緊了牙關。隨著混沌之力的持續剝離，他體表的暗灰色氣霧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薄，先是右肩部位的霧氣被剝離乾淨，露出下麵正常的皮膚顏色——膚色微白偏冷，沒有暗灰或暗紅的浸染；然後是左肩，接著是頸部，暗紅色紋路的邊緣在剝離過程中逐漸潰散，碎裂成細粉狀向四周飄散。
李清玄的臉色維持著常態，但他掌心的旋渦轉速在第十次旋轉後明顯變慢了。混沌定空星盤在識海中的空間斷麵圖上，三千七百個紅色光點正以楚塵為中心逐層向外熄滅，像是一盞盞被依次掐滅的燈。
熄滅的速度初始時較快，大約三息熄滅一圈，但隨著剩餘光點數量的減少，每熄滅一圈的時間都在延長。到剩餘不足五百個光點時，熄滅一圈需要將近十息左右。
空間斷麵的中部，楚塵正前方兩尺處地麵以下的那個拳頭大小的核心節點，亮度從最初的耀目級減弱到了微光級，明滅的頻率也從穩定變成了紊亂，閃幾下停一下，再閃幾下，像是被強製中斷了供能。
楚塵的呼吸恢複了平穩，起伏幅度減小後穩定在一個較淺的幅度上，胸腔抬升的高度比剛才少了一半。他的右手從破軍戟的戟杆上鬆開了手指，指節之間的白色褪去，掌心留下了一道深紅色的橫向印痕，像是攥了很長時間後留下的壓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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