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賊首突然聽到身後傳來的誇讚聲,卻嚇得冷汗直流!可手中刀又不知被何物鉗住,情急之下便脫刀向前翻滾而去。
比起未知的恐怖,還是前方那漢子看起來好相與一些,畢竟那廝身法雖快,但也說不準是因為手上功夫太差,才苦練身法的。
電光火石之間,賊首隻能如此安慰自己。
翻滾過滾燙的火堆,那賊首便使出一個標準的掃腿,直攻前方那人下盤。
卻見那人來不及閃躲,小腿正中那人膝蓋側方!
“著!”賊首心中狂喜,雖不知後方發生了什麼,但如果料理了眼前人,自己便馬上可以挾持一名人質!
“砰”的一聲悶響,並非是預想中髕骨折斷的聲音,緊接而來的便是小腿傳來的劇痛,那賊首眼前一黑,險些昏死過去。
好硬的筋骨!莫非此人在褲子裡墊了襯甲?不對,觸感不會有錯,那分明是強勁的骨肉!緊實中似乎還有一分彈性。
就在賊首開始心神失守,繼而胡思亂想的時候。
卻見前方那漢子抬起右手,一支短小精悍,卻又熟悉莫名的冰冷鐵器抵住了他的眉心!
隻見那人略帶玩味的說道:“刀盾兵出身的是吧?好俊的身手!是哪一衛的好漢呐?報個名號,說來聽聽。”
賊首卻感到莫大的羞辱,好俊的身手?這豈不是莫大的嘲笑?自己引以為傲的鋼筋鐵骨,踢在這人身上,竟是連晃動都不曾晃動一分。
且這漢子便是連躲都懶得躲,硬接了他一腳,卻像個沒事人一般!
那賊首雙眼聚焦在頂在自己眉心上的鐵器,倍感絕望!
這是……
這是手槍!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手槍這東西可是軍中將軍才有的配置,至少也得是個雜號將軍才能配給!
踢到鐵板上了!
那賊首內心泛起一陣陣絕望,卻又交雜著劫掠劫道袍澤的羞恥感。
而比這羞恥感更為嚴重的恥感則來自於打劫了袍澤便也罷了,問題是竟然沒打過!沒打過也便罷了,身手的差距竟然這般大!
在即將被生擒的那一刻,賊首放聲大喊:“收兵!收兵!快撤!”
???
火坑中眾人聞聽到這聲厲喝,一陣違和感頓時升起。
李承乾悄聲對著楊續業詢問道:“綠林道上現在流行這個嗎?朕怎麼記得,若是碰上硬點子,不應該疾呼點子紮手,風緊扯呼嗎?”
楊續業低聲回應道:“道理是這般道理,不過也有特殊情況,不過再如何特殊,喊收兵的,確實未曾見過……
該不會真的是軍漢吧?”
李承乾皺眉說道:“休要胡言,如今是大唐,可不是你楊家的大隋,朕定下的軍餉可是一等一的優渥,怎麼可能有軍漢從賊?”
褚遂良與許敬宗雙雙互比一個六六六,顯然是意有所指,今晚可是掙足了酒錢,這可比俸祿來的快多了。
隻是二人心中也有一分疑惑不足為外人道也。
為何陛下要稱呼崔堯的一介長隨為楊家親戚?什麼叫你楊家的大隋?是意有所指?還是惡劣的玩笑?
若是玩笑,說一次便也罷了,連著兩次,便顯然是內有乾坤……
崔堯的這個長隨,是什麼身份?當真是前朝遺少?還是胡亂攀附的弘農楊氏旁支?
……………………
裴行儉似笑非笑的看著萎頓在地的賊首,貌似親切的說道:“這位兄弟,不妨回頭看看你的兄弟,然後再品評品評某家的兄弟?”
那人心中泛起不妙,從剛才衝鋒開始,並接連不斷的聽到哀嚎聲,隻因災劫不斷,又因無暇他顧,故而不曾細想,如今想來,那陣陣慘叫,不是他的同伴們又是何人?
於是他僵硬的扭過頭去,對麵那漢子還貼心的將手槍收了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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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首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