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徽四年,九月十二,崔堯一行人於辰時一刻準時出發,臨行前,由李承乾口述了一份電報,楊續業便傳回了京城。
褚遂良和許敬宗站在一旁,欲言又止,崔堯早已得知大致內容,所以並不顯得意外。
褚遂良終於還是發問道:“陛下既然給予大皇子生殺大權,卻為何不將十六衛的兵權直接授予呢?”
許敬宗卻了然其中三分道理,於是看著陛下的眼光,帶上了幾分鄭重。
李承乾沉默了片刻,說道:“有些東西總是要靠自己爭取的,朕就想看看,象兒究竟能不能憑著一份電報,將諸衛的兵權拿到手中。”
褚遂良皺眉道:“畢竟不是明旨,也沒有授予虎符,萬一有人認死理,豈不是貽誤了軍情?”
崔堯解釋道:“其實便是貽誤了也不怕,陛下就是想試試大皇子的膽氣,看看他究竟能不能勇於任事。
錯亂一些,或是一頭亂麻,甚至引發衝突都不怕,隻要他敢!便是好事。
至於吳王殿下那裡……
算不得什麼大事,他好歹也有幾分才略,還知道不禍害百姓,如今卻也隻是悶著頭行軍,害處不大。
至於沿途諸多口礙, 陛下昨日已經通傳趙國公,由門下省擬製,許其出入無礙。”
褚遂良眉頭更是緊皺:“你的意思是,要放吳王出蜀?”
李承乾點頭:“對,他不是要來刺殺朕嗎?朕便給他這個機會。”
“不妥!陛下何等身份?身係大唐社稷,豈能將自己置於險地?”
李承乾笑得露出一口白牙,在晨光中竟顯露一絲寒芒。
“三千麒麟衛鞍前馬後,李積另有五千士卒不日便要前往泰山進行封禪布置事宜。
洛陽府,蘇烈麾下三萬精銳駐紮布防,相州府契苾何力一萬五千震天吼炮兵輪訓……
若是如此陣仗,還能讓李恪那小子僥幸翻天,那朕也認了!”
褚遂良擔憂的說道:“從兵力布置上,差別不大啊。”
崔堯幫著解釋道:“火器部隊與常規的冷兵器部隊是兩回事,我昨日推算過,蜀中截留的彈藥也就能支撐一場高烈度的戰爭,並沒有多餘的庫存。
由此可以推斷出,那人招募的部隊,並沒有多少實戰訓練,便是算到極限,每人能有五顆彈藥作為訓練就了不起了。
而我們這邊的士卒,有半數以上都是經過火器實戰的,其中蘇烈麾下三萬城防軍更是在某家昔日率領下,攻打遼東三國的舊部。
多的不說,每人至少有三百發以上的彈藥實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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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都是被我大唐強大的後勤給生生喂出來的,與那些生瓜蛋子不可同日而語。
況且,火槍與火槍也是不同的,蜀中那批火槍,我還有印象,是滑膛槍。”
“你怎麼就確定吳王麾下那五萬人就一定不成器呢?蜀中多豪傑,蜀人善戰、蜀人能忍常人所不能忍之性情,你怎麼就不考慮呢?”
“褚大人,您這就是抬杠了,先不說這五萬人有多少是死心塌地的要做從龍之臣,我想起碼有一多半人是不知道具體情況的吧?
反正我是不信,會有這麼大規模的良家子鐵了心的要造反。
據我得到的情報分析,這些人還真是吳王打著朝廷的名義收編的難民。
也就是說,他們大多壓根兒就不知道他們已經成了反賊!
你知道他們此行打的口號是什麼嗎?”
“總不能是清君側吧?誰又是佞臣呢?”
崔堯苦笑道:“雖不中,亦不遠矣,那個佞臣就是某家!人家打的旗號乃是撥亂反正!要剿滅的便是某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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