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還未亮,崔堯便被自家二哥從床上拉了起來。
崔堯沒好氣的說道:“二哥好生不見外,萬一某家晨起興致正濃,你此番闖入豈不是不合禮法?”
崔仁沒搭理三弟的渾話,自小一起長大,同吃同住了六七年,誰還不知道誰的賦性?
這廝無論多大年歲,日出之前一向是睡得的和死豬一般,便是打也打不醒,還興致正濃?崔仁深知,三弟不是那種陷入低級趣味的勤快人,懶得出奇。
崔仁絮叨著說道:“你家小娘子昨夜陪著我夫人敘話,一夜未歸,你有個屁的興致,五龍絞柱嗎?
快快起來,我昨夜審訊了一夜,情報已經拚湊的差不多了。”
崔堯聞言,並未先顧及口供,而是關切的問道:“嫂夫人有怨言?”
崔仁搖頭:“畢竟是她的陪嫁丫頭,若說心如止水也不現實,不過她最主要的問題還是埋怨我做得不夠的徹底。”
崔堯組織著措辭:“其實,當真要一刀了結,也不是不可以。
畢竟昨日陛下在得知的情況下都已經主動回避,說明他並無意插手我崔氏的家事。”
崔仁搖頭:“某身為魏王長史,權洛陽令,自當以身作則,豈能以身試法?
該如何就如何,二人各受二十杖,徒刑兩年,此乃大唐律本真之意。”
崔堯拍拍他的肩膀道:“兄長能咽下這口氣?若是礙於身份,其實小弟這裡也能幫著處置一二,保證神不知鬼不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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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仁仍是搖頭:“便是再天衣無縫,隻要那奸夫淫婦出了事,便可自由心證,誰有能看不出來是為兄的意思?自尋煩惱罷了。
若是再給你惹出了把柄,豈不是因小失大?
此等狹隘之事,智者不為也。”
崔堯奇怪的說道:“難不成就這麼算了?”
崔仁笑道:“怎麼可能?說到底還是鄭氏育人無端,這個麵子得有鄭氏給我填補回來。
你嫂子大抵也是因此苦惱吧。”
崔堯搖頭:“五姓女……唉,算計太多,反倒失了情誼。”
崔仁掀起他的被子,絮叨著:“不說這些了,不是什麼大事,還是趕快與我去書房,看看情報吧。
某家一人計短,有些地方琢磨不明白,你擅於總結情報,正好一起議一議。”
說罷,一把將崔堯從床上拖了起來,可雖說拖了起來,卻險些將自己手臂拉傷。
不由得埋怨道:“三郎,你是不是又重了?你看看你的肚子?你的疙瘩肉呢?宣軟的像個麵團,你墮落了!”
崔堯下意識的看了看,又捏了捏自己的肚子,思忖道:“好像從軍中退出來以後,也確實少了熬煉,你若不說,我還真沒注意到。”
說罷,又得意洋洋的曲起手臂,捏捏自己的肱二頭肌,炫耀道:“無妨,底子還在,隻需操練月餘即可。”
崔仁絮絮叨叨的叮囑道:“咱家,你和大郎都是以武道入仕,雖說你現如今轉了文職,可你是有正經武勳在身的。
隻要你這侯爺還當一日,便拒絕不了征召入伍,一身武藝便是你最大的資本,怎可輕易荒廢?”
崔堯不滿的嘀咕道:“某家乃是儒將、智將好不好?”
“誰家儒將親自撞城門?”來自親哥的吐槽致命而精準。
崔堯垂頭不語,隻是撅起的嘴巴刻意的表示不服。
崔仁仍是自顧自的說道:“不行,這般荒廢下去豈不是白白打熬了七年?等到午後不忙的時候,我就著人把後院的演武場收拾起來。
與你同行的薛、裴二人都是軍中好手,你三人當砥礪前行,不可荒廢才是。”
崔堯抗議道:“他二人都下不了床,你怎能如此苛待某家兄弟?”
崔仁擰著他的耳朵,訓斥道:“甚兄弟?某家才是你的兄弟!打板子的人是某座下家臣,打多重我能不知道?
也就是破了點皮,莫說筋骨,就是臀肉都不曾傷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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