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一路行來,卻恍然發覺這街麵上比之前幾日熱鬨了太多。
各色人種操著各種腔調的漢語,蹩腳的在與本地商販們討價還價,甚至還有多人競價的場麵出現,而那競價的東西也不是什麼稀罕玩意,不過是一些普通的綾、絹、錦。
能流落的街麵上擺地攤的東西能高端的哪去?
山南東道也就青州的仙紋綾勉強入了貢品的名單,博城麼,沒聽說有什麼上檔次的玩意,至少在崔堯的眼中是如此評價的。
但這些蠻夷卻沒有這等鑒賞能力,在他們眼中,這都是價比黃金的玩意,如今不過是幾十文就能買上足足一尺,簡直是潑天的大便宜。
裴行儉嫌惡的看著擋道的南洋矮子,捂著口鼻對崔堯說道:“這等蠻夷國朝何苦要納入朝貢體係?
簡直不知所謂。”
崔堯戲謔的看著賣力推銷的小販,笑道:“你知道這種檔次的絲織物,收購價是多少錢嗎?”
裴行儉瞥了一眼道:“誰耐煩知道這個?我家仆役都嫌棄的東西,織的稀稀拉拉的,好意思叫綾?”
“八文,隻需八文一尺,一般是采購用來填充軟枕用的,也有邊遠地區特意買來當作錢幣使用,算是劣幣中的劣幣了。
不過如此也算物儘其用,撕起來一點不心疼,比較適合找零,故而很多茶寮、食肆也有備用,專門用來坑看起來呆傻的客人或是吃醉了的渾人。
說來,也就這點功用了,做衣服的話,實在拿出手。
可你看看,這等漏風的料子,卻是南洋人眼中的恩物,雖說穿上去袒胸露乳,但他涼快啊。
你看那傻冒,三十五文買一尺劣布,還以為占了天大的便宜,嗬。”
就在崔堯嘲笑那人的時候,誰知那黑矮子卻是耳聰目明的。
隨即轉頭笑道:“這位兄台此言差矣,此物在大唐自然上不得台麵,可在我林邑國,卻是價比黃金的好物。
某家也不是什麼冤大頭,隻是不耐的隨意還價,耽誤工夫不說,還顯得我林邑人小氣不是?
某家可沒那麼多時間浪費,偉大的天朝陛下隻給了我等三個月的逗留時間,趁這工夫多采買些東西不好嗎?
反正都是一本萬利的買賣,誰還在乎那仨瓜倆棗的?”
……
崔堯摸著鼻子,有些尷尬,裴行儉卻哈哈大笑,不曾想崔賢弟倒是被土人教育了。
崔堯當作什麼也沒發生,繼續若無其事的行路。
邊走還邊和裴行儉談論道:“你看,這便是外交天下的利益,聚天下之財,富我大唐,往後還要彙聚天下資源。
這便叫做大做強,再創輝煌。”
裴行儉玩味地說道:“某家還是相信我大唐府兵,搶起來比較快。”
“沒錯,但那是一錘子買賣,我們需要的,是可持續性的竭澤而漁。”
“文理不通。”
“理解意思便可。”
“和我說這些作甚?”
“隨便聊聊,話說不是去勾欄嗎?再走便出城了吧?”
裴行儉笑道:“某家也沒說在城裡,喏,你看,城門外那一片莊園。”
崔堯讚道:“不錯啊,還搞了一個度假村,不是農家樂吧?”
“說甚農家,和農家可不沾什麼邊,走走走,帶你見識見識。”
二人一路出城,行不過二三裡,便到了莊園門戶所在。
隻見那莊園形容古樸,極有韻味,黑紅配色倒也有一番唐煌大氣。
說是莊園,倒不如說是一座不露鋒芒的堡壘更為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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