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徹底一片死寂。
弟子們低著頭,有人忍不住啜泣;幾位長老麵色灰敗,拳頭攥得死緊,卻也沒有任何辦法;郭掌門站在大殿前,背影仿佛瞬間佝僂了幾分,臉色難看的要命。
高無崖的目光掃過全場,帶著勝利者的傲慢,緩緩看向郭掌門:“現在是不是可以談談宗門合並與婚約的事了吧?”
就在此時,一道清冷的女聲自雲端傳來,如碎玉落冰潭:
“莫要著急,先贏了我再說。”
眾人忽覺周身風息一凝,下意識抬眼望去——雲霧繚繞的山巔似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撥開,一道白衣身影踏空而來。她手中擎著一柄白色油紙傘,傘麵素淨如雪,其上以墨筆勾勒的寒梅正開得恣意,枝椏虯勁,花瓣似沾著未化的冰霜,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晃動,竟像是真有暗香從畫中漫溢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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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沁雪仙子!”已有人低喝出聲。
她身著一襲素白劍袍,日光透過傘麵灑在其上,流淌著月華般的柔光,仿佛將山間的晨露與晚霜都織進了紋理裡。白紗遮麵,隻露出一雙眸子,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清冽如寒潭映雪,映著山光雲影,還含著冰雪般的疏離,偏又似有流螢在眼底暗動,望過去時,竟讓人覺得周遭喧囂都成了模糊的背景,唯有她撐傘而立的身影,清晰得像一幅潑墨山水。
腰間懸著的瑩白長劍愈發襯得她身姿卓然,劍鞘以白玉雕琢,包金的纏枝蓮紋隨著動作流轉微光,劍穗上的明黃流蘇輕擺,每一次晃動都似帶起細碎的金芒,與衣袂的流光交相輝映,襯得那柄劍不似凡物,倒像九天仙子的配飾。
她周身縈繞的冷香愈發清晰了——初聞似雪後梅蕊的清冽,再嗅便混著蘭草的清甜,隨著油紙傘輕輕轉動,那香氣便如漣漪般漫過廣場,將方才爭鬥的戾氣滌蕩得乾乾淨淨。
高無崖周身翻湧的靈力似被這香氣裹住,竟莫名收斂了幾分狂躁。
她就那樣擎著傘踏空而立,目光先落在蕭若塵與鄭長老身上,眉頭微蹙時,傘麵輕輕一傾,仿佛有細碎的雪沫從傘沿飄落,周遭空氣頓時凝起一層薄霜;待轉向高無崖時,那雙清眸裡終於漾起一絲波瀾,卻不是怒意,而是俯看觀草木般的淡漠。
有詩讚曰:《沁雪仙子》
素傘裁空綴寒梅,白衣攜霧踏雲開。
薄紗遮麵眸如雪,蠻腰懸劍映霜皚。
香逐清風滌戾氣,氣凝寒霧鎖塵埃。
梅魂仙骨融清韻,一傘橫空萬籟乖。
……
“高道友遠道而來,”她的聲音輕得像風拂過梅枝,卻字字帶著千鈞之力,“寒劍門雖僻,卻也容不得他人在此撒野。”
話音落時,油紙傘微旋,傘上寒梅似有風拂,花瓣宛然欲活。與傘上寒梅、衣間瑩光相襯,她分明攜著整座山門的仙骨梅魂而來,飄然立於雲端,宛如天仙下凡,讓人生不出半分褻瀆之心,隻想頂禮膜拜。
“元嬰之下第一人,那也不過是個金丹修士罷了,我並非宗門長老,也不會壓境的手段,你可願與我一戰?”
高無崖看著她婀娜的身段,眼中閃過驚豔與貪婪,舔了舔唇邊:“沁雪仙子久仰大名。我若贏了你,你我婚約……”
“先贏了我,再說。”沁雪仙子打斷他,手按在腰間劍柄上,“但若是你輸了,便即刻滾出寒劍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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